斑驳,但临街玻璃幕墙保养得意外干净,反射着粼粼波光。楼下招牌是手写体“榕记”,字体温润,透着股旧时光的从容。门口两株百年老榕,气根垂落如帘,枝叶浓密,筛下细碎光影。
“这家店,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念大学时就常来。老板是位退休教师,自己烘焙面包,咖啡豆从云南山里小作坊直接订,不加奶精,只用鲜奶。十年前,这里是我逃课的地方;五年前,是我改论文的地方;三年前,是我和……和别人谈分手的地方。”她顿了顿,侧过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可它还在。每天早上六点开门,晚上十一点打烊,风雨无阻。”
张建川看着她眼中跳跃的光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没问“榕记”是否要转让,也没问租金几何。他只伸出手,覆上她放在膝头的手背,掌心温热,力道坚定。
车子缓缓驶过“榕记”门前。阳光穿过榕树气根,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无数细小的、跃动的金箔。张建川收回视线,望向前方。车流如织,楼宇林立,城市在冬阳下沸腾,喧嚣而蓬勃。他忽然觉得,那场关于上市、关于千亿市值、关于资本市场的宏大叙事,此刻竟如此遥远。
而掌心里这只微凉的手,真实得令人心颤。
他握得更紧了些。
车窗外,阳光炽烈,万物生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