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胤。
这俩字从他自己嘴里出来的那一刻,连方彻都感觉到了一种震动。
虽然他一直明白,虽然他一直在装,虽然辰胤曾经给过他多次显示,但,这一刻亲口说出自己名字,依然震动。
“我那时候开始...
领域内寂静如渊,连时间都仿佛被抽离了流动的痕迹。宁护法蜷在角落,背脊紧贴着虚空凝成的寒玉壁,指尖深深抠进地面裂隙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——那是他初入牢时挣扎撕扯铁链留下的。他不敢抬头,可余光却不受控地往上飘,飘向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。月华不知从何处渗入,浮在方彻衣摆边缘,如一层薄霜,冷得不带一丝活气。
方彻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,袖口垂落,右手食指缓缓摩挲左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痕——那是当年木林远用断剑刺穿他皮肉时留下的,深不过半寸,却再未愈合,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,像一枚刻进骨里的印。
宁护法喉结上下滚动,干裂的嘴唇翕动几次,终于挤出声音:“你……还记得东南七教的夜魔教么?”
“记得。”方彻嗓音平直,无波无澜,“你亲手把‘夜魔’二字刻在我背上,用的是烧红的玄铁匕首。”
宁护法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方彻左肩胛骨下方,衣料微敞,赫然露出一道扭曲暗红的旧疤,形如獠牙,边缘翻卷如枯叶,正是当年那柄匕首烙下的印记。它没有随修为暴涨而消褪,反而愈发狰狞,仿佛活物般蛰伏于皮肉之下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你早死了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印神宫覆灭那一夜,火海吞了三座山头,没人能活出来。”
“火是烧不死人的。”方彻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宁护法脸上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烧死人的,从来不是火,是火里的人心。”
宁护法下意识后仰,后脑重重磕在寒玉壁上,闷响一声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瞳孔猛地放大:“木林远……他临死前说,你若活着,必成大患!他说你眼里没有光,只有……只有深渊!”
方彻笑了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唇角弧度极浅,却让整个领域温度骤降十度。虚空泛起细微涟漪,无数细碎冰晶无声凝结,又簌簌坠落,在触及宁护法衣襟前便已化为寒雾。
“木林远说得对。”他缓步向前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绽开一朵幽蓝冰莲,莲瓣边缘锐利如刀,“他看得清。可你看不清。”
宁护法想退,身体却僵如石雕。他看见方彻抬起了手——不是掌,不是拳,只是五指微张,悬停在他额前三寸。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,宁护法魂魄剧震,识海轰然炸开!无数画面不受控地倒灌而出:东南七教祭坛上猩红符文灼烧皮肉的剧痛;自己将幼童绑上献祭柱时那孩子空洞的眼睛;木林远剖开自己丹田取出本命魔核时狞笑的嘴角;还有……还有那夜印神宫火海中,方彻被钉在焚天柱上,浑身浴血,却对着他咧开染血的嘴,一字一顿:“你今日所赐,来日百倍奉还。”
“啊——!”宁护法惨嚎出声,七窍渗出血丝,识海被强行撕开的剧痛几乎将他神魂绞碎。他疯狂摇头:“不……不是我一个人!是木林远逼我的!是七教联手设局!我……我只是个护法!”
“护法?”方彻指尖微动,一缕寒气刺入宁护法眉心,逼得他双目圆睁,瞳孔深处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,“你亲手剜了木林远左眼,只因他骂你‘连狗都不如’;你纵容门下弟子屠尽青崖村三百口,只为抢夺一口聚灵井;你在我背上刻字时,笑着说‘让这贱种记住,他生来就是垫脚石’……这些,也是木林远逼你的?”
宁护法脸色灰败,嘴唇颤抖:“我……我那时……”
“那时你选择跪着活。”方彻截断他的话,声音陡然低沉如九幽寒泉,“而我选择站着死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