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暖越想越觉得有点太少。
于是将田万顷等人抓来加班。
“接到夜魔大人命令,目前神京治安情况不好,暗中有大量的捣乱分子不法分子横行,所以责令我们主审殿进行一次专项治理。”
“即刻起,情...
方彻的领域内,时间流速被压缩得极缓,一息如半日。宁护法蜷在角落,脊背紧贴着冰冷的虚空壁障,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枝。他不敢抬头,可余光却不受控地往上飘——那一袭白衣悬在半空,衣袂不扬,连一丝风都未曾惊动,却压得整片领域嗡鸣震颤,仿佛天地正以他为轴心缓缓坍缩。
“你记得木林远么?”方彻开口,声音平直,无波无澜,却让宁护法喉结猛地一滚,呛出一口腥甜。
木林远……那个总爱在东南七教山门前煮茶的老头,壶嘴冒着白气,笑眼弯弯,说茶要三分苦、七分回甘,才配得上修道人这一口清气。可那年冬至,他被钉在削尖木桩上,白发垂落,血顺着颈侧滴进雪里,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。方彻当时跪在三丈外,指甲抠进冻土三寸深,却连一声哭都发不出来——因为宁护法就站在刑台侧,手里拎着沾血的铁链,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茶渍。
“你那时说,”方彻指尖微抬,一缕寒气凝成细线,轻轻缠上宁护法手腕,“叛徒不配饮茶,所以把他的茶壶砸了。”
宁护法抖得更厉害了,齿关磕碰:“我……我那时不知他是你师叔……”
“你知。”方彻打断他,寒线倏然收紧,皮肉下浮起青紫勒痕,“你查过他三十年履历,连他幼时摔断过左臂都写在密报第三页。你选冬至动手,因那日守山大阵轮值是他亲传弟子——你早算准了,没人能救他。”
宁护法张着嘴,却再吐不出一个字。领域温度骤降,他呼出的白气刚离唇便凝成霜粒,簌簌坠地。
方彻缓缓落下,足尖距他鼻尖不过半尺。白衣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那里有道旧疤,蜿蜒如蜈蚣,正是当年木林远用断剑刃划下的印记。“他划这道疤时说,‘小彻,若有一日你掌生杀,别学我这般软弱。该剁手时剁手,该剜心时剜心。’”方彻顿了顿,俯身凑近,呼吸拂过宁护法汗湿的额角,“可你猜他临死前最后说了什么?”
宁护法瞳孔骤缩,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他说:‘阿影啊,你手太稳,心太冷,可惜没长在正道上。’”
轰——
宁护法脑中似有惊雷炸开。他猛地抬头,终于敢直视方彻双眼。那里面没有恨意,没有快意,只有一片沉寂的灰,灰得像烧尽的骨灰,灰得像埋了千年的玄铁。原来最锋利的刀,并非斩向敌人,而是日日悬在自己心口——三十年来,他竟从未真正活过。
“你关我……三年零七个月又十四天。”宁护法忽然嘶哑开口,声音干裂如砂纸摩擦,“雁家牢房第七间,窗朝北,每日辰时三刻有束光斜照进来,在墙上投一道窄缝……像把刀。”
方彻静默片刻,竟微微颔首:“那道光,是我留的。”
宁护法怔住。
“你若真想死,早该撞墙而亡。”方彻直起身,袖袍翻卷,领域深处忽有微光浮动,竟是数百枚碎裂的茶盏残片悬浮半空,每一片边缘都泛着幽蓝寒芒,“我命人日日清扫牢房,却独独留下这些碎片。你数过吗?共三百六十七片。木林远最后一盏茶,用了三百六十七片青瓷。”
宁护法盯着那些碎片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他呕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裹着几粒未消化的米粒——那是昨夜牢饭里混入的,他竟一直含在舌底未咽。
“你怕死?”方彻问。
宁护法喘息着,血丝从嘴角蜿蜒而下:“怕……可更怕活。”
“好。”方彻袖袍一挥,所有瓷片瞬间化作齑粉,簌簌飘散,“那就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