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绪裹挟的‘我’,被标签定义的‘我’,被期待塑造的‘我’……最后剩下的,才是能立住的‘我’。”
林梦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昨夜温知夏送她回宿舍时,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几乎要融进对方的轮廓里。那时他忽然说:“梦秋,你怕不怕别人说你‘太安静’?”
她当时没答,只盯着地上晃动的树影,看它们如何被风吹散,又如何在下一秒重新聚拢。
此刻,她望着温知夏低垂的眼睫,忽然开口:“那知识竞赛呢?范围定了吗?”
“没定。”温知夏合上笔记本,“但昨天整理旧题库,发现建章三年内的抢答题,七成以上出自‘生活里的冷知识’。比如——”他指尖在桌面虚划,“为什么煮饺子时水开了要加一勺凉水?为什么地铁扶手比站台高?为什么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比鱼丸煮得久?”
祝成影瞪圆了眼:“这……这也算知识?!”
“算。”温知夏点头,“常识是土壤,冷知识是长在土壤裂缝里的苔藓。建章想考的,从来不是你背过多少标准答案,而是你有没有弯下腰,看清过一株苔藓的脉络。”
小妍若有所思,捏着豆浆杯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:“那……我们得去观察。”
“对。”温知夏起身,拿起桌上空了的茶叶蛋壳,“现在就去。食堂后门第三根水泥柱子底下,有只玳瑁猫,每天六点四十五准时蹲着。它左耳缺了一小块,右爪指甲有点长,尾巴尖总是微微卷着。今天它没出现。你们猜,为什么?”
三人同时愣住。
林梦秋第一个反应过来,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:“它窝在后勤楼锅炉房后面!那儿昨晚检修,蒸汽管漏水,地面湿滑,它怕摔!”
温知夏已经站在门口,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,他侧过头,嘴角微扬:“答对了。奖励——”他从口袋掏出一颗糖,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,“陈皮薄荷糖,醒神,提嗓,防辩论时紧张失声。”
小妍嗷一嗓子扑过去抢:“道士!你怎么连猫的作息都摸得比班主任还准!”
“因为——”温知夏把糖塞进林梦秋手里,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掌心,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有些东西,你每天多看一眼,它就多长一分,长到最后,就成了你骨头里的刻度。”
林梦秋攥紧那颗糖,糖纸棱角硌着皮肤,微微发痒。她忽然想起初中时,自己总在值日生擦黑板的间隙,偷偷数粉笔灰落在窗台上的轨迹;想起每次月考放榜,她都会盯着第一名的名字看很久,不是羡慕,是好奇——那名字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一套呼吸节奏、怎样的心跳频率、怎样的沉默与爆发?
原来,安静从来不是空白。它只是把耳朵,转向了更细小的声响。
走廊尽头,袁璇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,看见四人簇拥着奔向食堂方向,脚步不由缓了缓。她望着林梦秋飞扬的马尾,望着温知夏偶尔抬手替小妍拨开垂落的柳枝,望着祝成影一边跑一边把包子塞进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嚷着“等等我”,忽然觉得心口某处,像被初春的溪水漫过,凉而软,涨而满。
“班长,”她身后传来陈拾安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……他们,好像真的在发光。”
袁璇没回头,只是将怀里的作业本往上托了托,声音很轻:“嗯。不是光,是火种。只要有人肯蹲下来,吹一口气,它就能燎原。”
风掠过教学楼檐角,掀动悬在廊下的风铃。叮咚一声脆响,清越悠长,震落了梧桐叶上积攒整夜的露水。
露水坠地,碎成无数个微小的太阳。
林梦秋奔跑着,糖纸在掌心簌簌作响。她忽然明白,所谓“安静知秋”,从来不是等待季节降临的旁观者。它是俯身拾起一片落叶的人,是数清叶脉走向的人,是把整棵梧桐的呼吸,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