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放学铃声响起，教学楼热闹了起来，上了六天半的课后，建章一中也终于是迎来了半天的休息时间。

很可惜也就只有这半天了，甚至连十二小时都没有，只有六个半小时，晚上还得照旧晚自习。

即便如此，...

“安静知秋”四个字在舌尖轻轻滚过，像一枚温润的玉珠滑入喉间，带着青竹梢头凝露的凉意，又裹着秋阳晒透棉被的暖香。林梦秋正低头翻着语文课本，听见这名字时指尖一顿，书页停在《赤壁赋》“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”的段落上——风是静的，月是知的，秋是栖的，云是栖的底色，而“安”字落笔沉稳，像一粒定音的棋子，轻轻按在了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
她没抬头，却听见自己耳根微微发烫。

姚静妍正往保温杯里灌豆浆，闻言手一抖，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溅在课桌边缘，她下意识伸手去擦，指尖刚触到那点微温，就见温知夏从后座探过身来，把一张折得方正的纸片推到她面前。纸片一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豆浆渍，像一小块洇开的云。

“报名表初稿。”温知夏说，声音不高，却恰好压过教室里嗡嗡的早读声，“‘安静知秋’四个字，我手写填进去了。字体丑了点，回头让婉音姐重抄。”

林梦秋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那张纸——墨迹未干，横折钩处力道沉实，确是温知夏一贯的笔锋，不花哨，不取巧，一笔一划都像他晨起打包早餐时数包子那样认真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小妍枕着校服睡得四仰八叉，嘴边还沾着一点老干妈红油，而温知夏蹲在床边，用纸巾角一点点擦干净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……这名字，真不拗口？”祝成影凑过来，鼻尖几乎要蹭到纸面，镜片后的眉头拧着，“‘安静知秋’，念快了像‘安静粥球’，听着像食堂新出的黑暗料理。”

小妍立刻从豆浆杯后抬起头：“你才像球！你全身上下哪个部位不像球？脸圆、肚子圆、连说话的调子都圆滚滚的！”

“咳。”温知夏忽然轻咳一声，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祝成影攥着包子的手——那只手背上还沾着一点芝麻，袖口蹭了点油星，却偏生在晨光里泛着干净利落的轮廓。他顿了顿，才道：“建章一中辩论队队长叫孟嵩，‘嵩’字本义是高山，但他们校刊里总把他名字拆解成‘孟’然‘嵩’高，说他说话有分量，气场压人。我们‘安静知秋’，不靠声高，靠思深。‘静’是蓄势，‘安’是定锚，‘知’是破题，‘秋’是收成。四字连起来，不是噤声，是待发。”

话音落处，教室忽然静了一瞬。连前排两个埋头狂抄古诗默写的男生也悄悄抬起了头，目光在温知夏脸上停了半秒，又飞快垂下去，可握笔的手指明显松了松。

林梦秋没接话，只是默默把那张报名表翻了过来，背面朝上，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个极小的、歪歪扭扭的云朵。云朵底下，她添了两笔短竖，像两扇半开的窗。

“……那，辩论赛辩题提前发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水潭，“还是……等开场抽？”

“抽。”温知夏答得干脆，“建章的规矩，辩题箱封存到开赛前十分钟，由双方队长当众抽取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皮素净，只印着一行小字：云栖一中图书馆藏书·1987年版《逻辑学导论》，书页边角已磨得发毛，“昨晚我跟孟嵩碰过一面，在旧书库。他说，他们去年校内赛的题目，是从《庄子·齐物论》里‘吾丧我’三字延展出来的。今年……未必会绕开‘我’这个字。”

“吾丧我？”小妍咀嚼着这三个字，忽然噗嗤一笑，“那岂不是要咱们先把自己‘丧’掉？太狠了吧！”

“不是丧掉。”温知夏摇头，指尖在笔记本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像敲着某种隐秘的节拍，“是‘辨我’。辨清楚那个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