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。
灰衣人脸色剧变:“守魂铃?你竟把七代守陵人的命魂炼进了铃铛?!”
林沉舟没理他,左手闪电探入怀中抽出桑皮纸包,就着脸上血痕在纸背疾书三笔。朱砂遇血即燃,火苗窜起半尺高却不灼人,反而将整张纸映得通红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火苗之上,火势陡然暴涨,化作一只赤羽火鸦,尖啸着扑向老族长头颅。
“唳——!”
火鸦撞进头颅瞬间,老族长眼珠爆裂,两股黑气从中激射而出。林沉舟早有预料,青铜残片横于胸前,云雷纹恰对准黑气来路。嗤!黑气触纹即消,残片表面却浮起细微裂痕,仿佛不堪重负。他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涌到嘴边,被他强行咽下——血若落地,七枚铜铃必毁其三。
头顶墨绿巨躯发出震耳咆哮,整条江水倒卷而起,形成巨大漩涡。漩涡中心缓缓睁开一只竖瞳,瞳仁深处旋转着无数缩小版的林家祠堂影像,每个祠堂牌位上都赫然写着“林沉舟”三字,墨迹新鲜如刚写就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沉舟盯着那只竖瞳,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竟带着三分悲怆七分了然,“你们不是在找残片,是在等我长到能‘看见’它的年纪。我娘当年偷走的不是云雷纹拓本,是‘钥匙’本身——她把自己炼成了第一把钥匙,插进祠堂地宫最底层的锁眼里。”
灰衣人浑身一震,嘶声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……”
“因为每次我发烧到四十度,眼前都会浮现祠堂地砖下的暗格。”林沉舟抹去嘴角血迹,将青铜残片猛地按向自己左胸,“而今夜,我烧到了四十一度三。”
他掌心发力,残片尖角刺破皮肉,深深嵌入心脏位置。没有鲜血喷溅,只有一缕青气顺着伤口钻入他胸口。刹那间,他双目瞳孔尽化云雷之形,视野骤然撕裂——江水、巨藤、灰衣人尽数褪色,唯见无数金线纵横交织,每根金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微微搏动的“心”。最近那枚心就在他左胸,正随着青铜残片同频震颤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真正的‘苟’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却同时在灰衣人、老族长头颅、乃至江底漩涡竖瞳中响起,“不是躲,是把命炼成锁芯,让所有杀意撞上来时,先得叩问一声——这锁,你配开吗?”
话音落,他左手五指并拢成刀,悍然插入自己左眼眶!
剧痛几乎让他昏厥,可视野却骤然清明——金线网络在他眼中无限延展,最终汇聚于漩涡竖瞳深处。那里没有祠堂,只有一扇布满云雷纹的青铜门,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,而是无数个“林沉舟”:五岁的他跪在雨中捧着娘留下的银簪;十五岁的他斩断三根缚灵索后跪在祠堂前咳血;此刻的他正将手指探入眼眶……
所有“他”同时抬头,望向此刻的他。
“原来我不是钥匙。”林沉舟染血的手指从眼眶中拔出,指腹赫然托着一枚剔透晶石,内里封存着一滴跳动的金色血液,“我是……锁匠。”
晶石离体刹那,七枚铜铃同时炸裂!碎片并未飞溅,而是化作七点金芒,射向青铜门七处锁眼。轰隆——!地动山摇,江水倒灌入漩涡,那墨绿巨躯如潮水般退去,灰衣人发出凄厉惨嚎,身体从脚开始寸寸崩解为灰烬。老族长头颅滚落江中,闭眼前嘴唇微动:“快……去……地宫……你娘的骨……在第三……”
余音未散,林沉舟已纵身跃入漩涡中心。
下坠感持续了七息。
第七息结束时,他双脚踏实地。眼前并非想象中阴森地宫,而是一座悬于虚空的琉璃塔。塔共九层,每层皆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,塔身内外流动着淡金色符文,正是云雷纹的完整形态。最底层塔门敞开着,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,字迹朴拙却力透万钧:“苟道”。
他抬脚迈入。
塔内无灯自明。地面铺着温润白玉,玉面映出他此刻模样:左眼空洞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