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静,望向陈砚身后幽暗的门外,“是炉火燃尽后,飘散的最后一缕青烟。”
陈砚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针尖!
他霍然转身,目光如电,射向门外雪地。那里,雪面平整,唯有几行被风吹乱的、浅浅的雀爪印。可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,那几行爪印的尽头,一株被积雪压弯的枯草旁,一点微不可察的、青灰色的灰烬,正被风卷起,打着旋儿,缓缓飘向天空。
那灰烬的形状,竟隐约勾勒出一枚残缺的梧桐叶轮廓。
陈砚的呼吸,彻底停滞。
他僵立在原地,玄色劲装下的身躯,第一次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迟来了二十年的、惊涛骇浪般的震动。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拔腰间的戒尺,而是伸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贴身内衬的夹层中,静静躺着一本磨损严重的牛皮册子。册子扉页,用褪色的朱砂写着四个小字:《青梧手札》。
他记得。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他独自来到古井边,最后一次检查熏香阵法。临走时,他点燃了一支青梧熏香,插在井口一块青石上,袅袅青烟,没入井口幽深的黑暗。他以为那只是仪式,是告别。
原来,那竟是……点火。
“你……”陈砚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你看到了?”
林玄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砚,看着这位铁面无私的执法堂执事,脸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冰霜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寸寸剥落、碎裂。露出底下深埋的、无人知晓的疲惫、追悔,以及……一丝微弱的、几乎不敢相信的希冀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隆!!!
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自青梧峰地底深处爆发!整座山峰剧烈摇晃,青玉案上的砚台、素笺、笔架,全部跳起数寸,又重重砸落!窗外,积雪如瀑布般从檐角倾泻而下,震耳欲聋!
陈砚脸色剧变,厉喝:“地脉暴动?!不对……是……是‘心’!”
他猛地回头,看向林玄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骇然:“你的丹田……在搏动?!”
林玄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磅礴浩瀚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温润感的力量洪流,正从识海深处那枚已然裂开三道缝隙的灰白茧壳中,汹涌奔出!它无视经脉阻隔,无视窍穴壁垒,如同决堤的天河,蛮横地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。骨骼在共鸣,血肉在欢呼,连最细微的发梢,都在传递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、战栗的欢欣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皮肤之下,无数道纤细的、散发着微弱青金色光芒的脉络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交织、点亮!那光芒,温暖,坚韧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新生的秩序感,与方才墨线中的阴冷煞气,截然相反,却又奇异地……共存。
“……不是煞。”林玄的声音响起,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,“是……薪火。”
“古井不是炉,是灶。煞气不是柴,是引信。而真正燃烧的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,一点纯粹、温润、仿佛凝聚了整片初春暖阳的青金色光芒,悄然亮起。光芒柔和,却让陈砚下意识地眯起了眼,仿佛那光芒本身,就蕴含着某种令灵魂都为之敬畏的、不可亵渎的“正”。
“……是这具躯壳,这颗心,和……”
他指尖光芒微微跳跃,映亮了陈砚骤然失色的脸。
“……还有您,陈执事,二十年前,亲手埋下的那粒……火种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青梧峰地底,那沉闷的搏动声,骤然变得清晰、有力、宏大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如同大地的心跳,又似远古神祇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