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黑铁戒尺,面容冷硬如刀削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过屋内——青玉案、素笺、那方来历不明的黑砚,最后,精准地落在林玄左手紧握的、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血迹上。
他目光一顿,随即转向林玄脸上。那双眼睛,平静无波,却让林玄感到一种被彻底剖开的寒意。
“林玄师侄,”陈砚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钉,钉入地板,“今晨寅时,后山古井方位,突现‘阴煞潮汐’,波动强度,堪比地脉核心暴动。井口十里内,灵植尽枯,灵兽癫狂。执法堂巡守弟子,发现井壁新留指痕三道,深达寸许,指力含而不露,却暗合‘青梧指’入门心法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刺林玄双眼:“而此等指力,整个青梧峰,唯你一人,习练未满三月,却已得其三分神韵。”
空气凝滞。
窗外,一只冻僵的雀儿扑棱棱撞上窗棂,又颓然跌落,无声无息。
林玄垂眸,看着自己左手。指甲缝隙里,还嵌着青玉案的碎屑,混着干涸的血痂。他缓缓松开手指,任那点碎屑簌簌落下,声音低哑:“陈执事……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?”陈砚嘴角牵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我只看到结果。古井异动,你嫌疑最大。按宗门律,当押赴‘镇魂塔’,以‘净心镜’照彻魂魄,查验是否遭邪祟附体,或私修禁术。”
镇魂塔?净心镜?
林玄心头一凛。那地方,是宗门最森严的禁地之一,进去的,十个有九个出来时魂魄残缺,沦为痴傻。而净心镜,号称能照见人魂最本真之念,任何伪装、秘术,皆无所遁形。他识海中那枚正在碎裂的茧,那墨线所化的“缚灵引”,还有这方来历诡异的黑砚……一旦被照出,绝无幸理。
他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玉案边缘一道细微的刻痕——那是他第一次临摹失败,煞气反噬,失控时留下的。
陈砚静静看着他,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只有审视,冰冷的、程序化的审视。他等的,是一个交代,一个足以推翻所有证据的、干净利落的交代。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,沉重得如同铅块坠入深潭。
林玄忽然抬起头。
他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奇异的平静。那平静之下,却仿佛有暗流奔涌,即将冲垮所有堤岸。
“陈执事,”他开口,声音竟比刚才更稳,更清,“您说古井异动,是阴煞潮汐?”
陈砚眉头微蹙:“正是。气息纯正,古拙,绝非寻常阴煞可比。似有……上古遗韵。”
“上古遗韵……”林玄轻轻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,“那您可曾察觉,那潮汐之中,除了煞气,还裹挟着一丝……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……‘香’?”
“香?”陈砚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,“何香?”
“青梧叶焙制三年,再以初春朝露蒸腾三日,所得‘青梧熏香’之气。”林玄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陈执事,您二十年前,亲手为青梧峰后山那片古梧林,定下的护林熏香配方,可还记得?”
陈砚身体,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他当然记得。那是他刚刚执掌执法堂副职时,为解决后山灵兽躁动之患,耗时半年调配而成。香气清冽,能安魂定魄,专克阴煞。配方从未外泄,只存于他私人手札。
“你……如何得知?”陈砚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。
林玄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那只方才悬墨的手。指尖,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墨色光泽。他轻轻拂过青玉案上那道自己留下的刻痕。
“因为,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钥匙,轻轻旋开了某扇尘封已久的门,“那古井,不是煞源。”
“它是个……炉。”
“而那香……”他目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