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靖南侯走近,低声对陈庆道:“随我来,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陈庆会意,点头跟上。
两人并未乘坐车驾,而是沿着宫墙下的阴影,步行返回不远处的武院。
夜色深...
白汐闻言,眸光微凝,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。山道两侧松柏森然,风过处枝叶簌簌,仿佛连天地都屏息了一瞬。
丹霞立在那里,不似平日丹霞峰上那位清冷疏离的师姐,倒像一泓初春解冻的溪水,温润中透着不可小觑的锋芒。她指尖轻轻一翻,掌心浮起一枚寸许长的青鳞——鳞片边缘泛着幽蓝微光,鳞纹如云篆流转,隐隐有龙吟低啸自其中逸出,竟震得周遭空气微微涟漪。
“此乃‘逆鳞残片’。”丹霞声线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三年前,我随宗门巡查队深入沉蛟渊外围三里,曾与那头恶蛟短暂交手。它未尽全力,我也未曾硬撼,但趁其鳞甲松动之际,以‘千针断脉指’刺入逆鳞缝隙,剜下这一小片。”
白汐瞳孔微缩。
逆鳞者,龙之死穴,蛟亦承此遗脉。寻常蛟类纵使通灵,逆鳞亦坚逾玄铁、藏于颈后三寸脊骨交汇处,非神兵难伤,非绝技难近。而丹霞竟能在那等凶险之地,于蛟威未敛之时,以指为刃,取鳞如割玉——这已不是“高明”二字所能概括,而是实打实的、足以载入徐敏典籍的搏杀技艺。
更关键的是……她竟未上报宗门。
白汐目光微垂,落在那片青鳞之上,忽而抬眼:“师姐既已有此物,为何不早呈报?若宗门知悉蛟龙逆鳞可破,早该组织围猎,何须等到今日?”
丹霞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呈报?呈给谁?赫连长老?还是刚从玉京城谈判归来的阙教副使?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陈师弟,你真以为,沉蛟渊那头蛟,是孤身盘踞?”
白汐心头一震。
他想起半月前白汐与阙教使团辞别时,夜风拂面,院门静立,白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审视——那并非针对他,而是穿透山雾,遥望北苍极渊方向的某种凝重。当时他只当是白汐心系大局,未曾细想。此刻再听丹霞此言,一股寒意悄然沿脊而上。
“师姐的意思是……”他声音微沉。
“沉蛟渊底下,不止一头蛟。”丹霞指尖轻弹,青鳞无声没入袖中,“确切说,是‘一脉三蛟’。主蛟居渊心,乃八百岁老蛟,通灵化形仅差半步;另两头,一雌一雄,分镇渊东、渊西两条支脉,皆逾五百年。三蛟气息勾连,血脉共鸣,若斩其一,余二者必生感应,顷刻驰援。若无封禁大阵隔绝气机,或至少两位真元境巅峰联手压制,贸然出手,不过徒送血食。”
白汐呼吸微滞。
他此前所知,不过是“沉蛟渊有蛟”,“凶悍难制”,“擅遁水道”。可丹霞口中吐出的,却是整条蛟脉的布局、年岁、战力层级、乃至彼此呼应的生死关联——这份情报,早已超出寻常巡山弟子所能触及的范畴。
“师姐如何得知如此详尽?”他直视丹霞双眼。
丹霞迎着他的目光,并未回避:“因为三年前那一战,我并非孤身前往。同行者,还有我丹霞峰前任峰主,柳砚舟师伯。”
白汐眉心骤然一跳。
柳砚舟!徐敏三十六峰中,唯一一位以丹道证就真元九重、却因炼制‘九转还魂丹’失败而被罚守丹霞峰后山药圃十年的传奇人物!此人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名动北苍,一手‘焚心炼神诀’能以丹火淬炼神识,传闻其神念强度,几近半步宗师!
可他不是……早已被贬黜,不问世事?
“柳师伯并未失势。”丹霞声音轻缓,却如重锤砸落,“他只是不愿再卷入徐敏内斗。那十年,他一边看守药圃,一边梳理古籍残卷,从《北苍水脉志异》《渊海异兽录》《龙裔考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