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头颅悬于胸前,额心裂开,金光微弱。
林玄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那枚灰白骨片静静躺在那里,九道螺旋纹路幽深如渊。他盯着它,看了很久,久到湖面浮冰开始消融,久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。
然后,他做了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骨片,轻轻放回怀中。
接着,他俯身,掬起一捧湖水,用力抹在脸上,洗去血污与狼狈。水珠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湖面,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他直起身,深深吸了一口湿冷的、带着铁锈与腐木气息的空气。
然后,他转身,一步一步,走向湖岸。
脚步很慢,却异常稳定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碎冰便无声融化,积水洇开,浸透他破烂的靴子。他不再看崖顶,不再看水镜,不再看那行诡异的字迹。他只是向前走,走向那座废弃的旧驿方向。
朝阳终于艰难地跃出地平线,将第一缕惨白的光,投在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。
那背影被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湖对岸的枯树林里。而在那影子的尽头,地面潮湿的泥土上,赫然印着一枚新鲜的脚印。
脚印边缘,一圈细微的灰雾正袅袅升腾。
雾中,一只空洞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林玄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一旦回头,那眼睛,就会永远烙进他的视网膜,成为他余生每一次闭眼时,无法驱散的幻象。
他只能往前走。
西三十里,旧驿。
戌时。
漏刻……到底是什么?
他摸了摸怀中骨片,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,仿佛那里面,正有一颗心脏,在隔着皮肉,与他自己的心跳,渐渐……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两股心跳声,在寂静的黎明里,悄然重叠。
湖面恢复平静,只剩浮冰缓缓碰撞,发出细碎而空洞的声响,像极了某种古老钟表,走到了最后一刻,齿轮咬合,发出濒死的、悠长的……余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