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89章 秘库(第四更求月票)  在水中的纸老虎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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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浮出水面时,喉头腥甜翻涌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他指尖抠进青苔斑驳的石缝里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血丝混成的暗红碎渣。水珠顺着额角滑进眼角,刺得生疼,可他不敢眨——三十丈外,那截断剑斜插在河心礁石上,剑身嗡鸣未歇,剑尖正对着他方才潜入的位置,像一条蓄势待毙的毒蛇,只等他再动一寸,便要噬骨吞魂。

这不是试炼,是猎杀。

他认得那把剑。

三年前镇北军校场比武,副统领裴砚曾以“断岳十三式”劈裂三块玄铁碑,剑名“栖梧”,取凤凰非梧不栖之意,锋锐处能削金断玉,更兼一道“锁息引脉”的秘术——剑气所至,百步之内,活物气血流转皆被无形牵引,稍有滞涩,便是经脉逆冲、七窍爆血之局。

裴砚没死。

他早该死在去年腊月廿三的雁回坡 ambush 里。

可今晨寅时三刻,林昭在破庙神龛后摸到半枚染血的虎符,背面用朱砂写着“栖梧未折,虎符尚温”,字迹歪斜如垂死挣扎,却是他师父陈砚舟独有的瘦金体。

陈砚舟死了。

死在雁回坡,尸身被野狗啃得只剩半副骨架,头颅悬在枯槐枝头,眼眶空荡荡,却仍朝向北面——那是镇北军大营的方向。

林昭喘了口气,肺叶像被砂纸磨过。他缓缓松开抠进石头的手,任水流冲刷掌心血痕。左臂内侧一道新疤正在发烫,那是昨夜子时被剑气擦过的痕迹,皮肉未破,却已灼出焦黑纹路,形如扭曲的“赦”字。他不懂这字从何而来,只记得昏迷前最后一瞬,耳畔有人低语:“圣人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你既承了‘苟’字诀,便莫怪天道不留余地。”

苟字诀?

他连入门都没过。

镇北军武库司规矩森严,外姓子弟想学《镇岳九锻》须得立下三桩军功;想碰《寒潭洗髓经》,先得在冰窟赤身坐满七日;至于《苟字诀》……根本没人见过真本。典籍阁最底层积尘三尺的樟木箱里,只有一册残卷,封面烧去大半,剩下两个焦黑笔画,勉强辨得出是个“苟”字。林昭偷抄过三次,每次誊到第三页,墨迹便自行晕开,化作蛛网状裂痕,再摊开,纸上只余一片空白。

可昨夜他烧了那册残卷。

火舌舔上纸页时,灰烬竟未飘散,而是盘旋升腾,在梁上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青色蝉影。蝉翼轻振,嗡然一声,林昭脑中骤然炸开无数碎片——不是文字,是声音:铁匠抡锤的顿挫、老卒咳血的节奏、雪夜巡营时靴底碾碎薄冰的脆响、还有……还有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,指甲陷进皮肉里,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:“昭儿,活着,比什么都贵。”

他吐出一口浊气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铁锈味。

水下不能久留,栖梧剑气已开始扰动河床淤泥,细沙如活物般向上翻涌,形成一道缓慢旋转的漩涡。这是“锁息引脉”即将收网的征兆——当漩涡中心出现真空,便是剑气贯体之时。

他动了。

不是游,不是跃,而是沉。

整个人倏然向下坠去,脊背撞上河底淤泥,却不溅起半点浑浊。泥浆仿佛活了过来,温柔裹住他腰腹,顺着衣袍褶皱钻进袖口、领口,凉意刺骨,却奇异地压住了左臂疤痕的灼痛。他闭眼,呼吸放得极慢,心跳声在耳中轰隆如雷,却又被泥层隔绝得模糊不清。这不是龟息,是“蛰伏”。

《苟字诀》第一式,名曰“假死”。

典籍无载,残卷无录,是他昨夜烧卷后,从蝉影震颤的频率里听出来的——心跳每慢一拍,泥沙便沉一分;呼气延长半息,淤泥便稠一分。当第七次屏息结束,他整个人已彻底沉入三尺深的河泥之下,只余鼻尖一点微不可察的凸起,如同初春冻土里尚未破壳的草芽。

河面之上,栖梧剑突然铮鸣一声,剑身剧烈震颤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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