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,自喉头炸开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!丹田湖泊如沸水翻腾,银紫真元疯狂旋转,琉璃真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!皮肤之下,淡金梵文尽数亮起,却剧烈颤抖,仿佛随时会崩裂!
剧痛如千万根钢针,同时扎入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、每一缕神识!
他膝盖微弯,脚下一寸青石轰然碎裂,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。
可他腰背挺得笔直,如松如岳,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灰袍人眼中,星河第一次泛起涟漪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陈庆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再抽出时,指尖已多了一粒赤金色丹药——正是弓长老所赠“淬骨壮血丹”!
他毫不犹豫,将此丹也吞下!
两股截然不同的药力,在他体内轰然对撞!
炽烈如火的玄阳之力,与刚猛如铁的赤阳之力,竟在《太虚真经》第十层心法的强行牵引下,于丹田湖泊中央,诡异地交融、压缩、凝练……
嗤——!
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响,在陈庆识海深处炸开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碎了。
又仿佛,有什么东西,正在诞生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如雨,可眼神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清,越来越……通透。
灰袍人忽然开口,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温度:
“很好。你没资格,知道第三个名字。”
他抬手,指向沉蛟渊方向,声音低沉如雷:
“明日辰时,主峰议事殿,宗主将亲颁‘镇魔令’,授你统辖三道之地除魔司之权。此事,关乎夜族南侵之真正图谋。”
“而沉蛟渊底那件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剖开陈庆所有伪装:
“不是盘武祖师遗物。”
“是李青羽,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枚棋子。”
风雪复起,席卷天地。
灰袍人身影如墨入水,渐渐淡去,唯余最后一句,随风飘散,却重重砸在陈庆心上:
“陈庆,你师父罗之贤,当年,就是从沉蛟渊底,把它带出来的。”
话音落,人已杳。
陈庆独自立于西崖之巅,风雪扑面,衣袍翻飞。
他缓缓低头,摊开左手。
掌心之中,一滴鲜血正缓缓凝成,殷红如朱砂,剔透如琉璃,其中似有微缩星河旋转,又似有龙影盘踞。
那是……他自己的血。
却比从前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。
他抬头,望向沉蛟渊方向。
暮色四合,渊口如巨兽之口,幽暗深邃,吞没最后一丝天光。
而就在这无边黑暗的最深处,仿佛有一双眼睛,刚刚睁开。
陈庆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寒气。
再睁眼时,眸中已无波无澜,唯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残酷的清明。
他转身,踏雪而归。
身后,西崖断松之下,黑泥三尺,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,如萤火,如星火,如……蛰伏千年的火种,终于等到了引燃它的那阵风。
雪,下得更大了。
整个天宝巨城,都在这场风雪里,悄然改换着颜色。
而陈庆的脚步,却比雪更稳,比风更疾,比这世间一切喧嚣,都更沉默,更决绝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再没有什么苟字可言。
那口蛰伏十年的剑,终于,要出鞘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