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药庐四壁——壁上悬挂着七幅泛黄卷轴,皆是罗之贤手迹,绘着不同姿态的持枪人影,每一幅下方都题有两字:
第一幅:【破军】
第二幅:【大日】
第三幅:【惊鸿】
第四幅:【小梵】
第五幅:【龙象】
第六幅:【太虚】
第七幅:空白,唯有一道斜斜枪痕,贯穿纸背,力透三层夹板。
韩古稀的目光,在第七幅上停留最久。
“罗师兄当年说,第七意,不在枪上,在心上。”
“心若不动,枪亦不动;心若寂灭,枪即归墟。”
“他给这第七意,取名‘蛰’。”
玉宸怔住,喃喃道:“蛰?”
“对。”韩古稀点头,望向榻上依旧昏迷的陈庆,眼中竟有水光微闪,“不是蛰伏的蛰,是蛰龙的蛰。龙潜于渊,非为避世,乃待云起。一朝腾跃,便是雷霆万钧,山岳倾覆。”
药庐外,风雪复起。
一道苍老身影踏雪而来,未至门前,药庐内所有火烛齐齐一跳,烛光摇曳中,映出那人佝偻却挺直的脊背。
姜黎杉。
他手中拎着一只青竹编就的小笼,笼中不见鸟雀,唯有一团不断翻滚、压缩、凝练的雪雾。雪雾中心,一点幽蓝寒芒如豆,静静燃烧。
“来了?”韩古稀头也未回,只抬手示意。
姜黎杉径直走到榻前,将竹笼置于陈庆胸口。笼中雪雾受气血牵引,竟如活物般丝丝缕缕钻入陈庆七窍,尤其是那道肩伤创口,雪雾涌入,创口边缘新生血肉顿时泛起一层晶莹冰霜,愈合速度陡然加快三倍。
“‘玄冥雪魄’?”韩古稀终于侧目,眼中掠过一丝讶色,“你竟肯割爱?”
姜黎杉哼了一声,枯瘦手指在笼沿轻轻一叩,那点幽蓝寒芒倏然暴涨,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蓝线,钻入陈庆眉心。
“老头子我活了三百二十七年,见过的天才,比你吃的米粒还多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,“可敢在重伤濒死时,一边镇压天雷舍利,一边吞纳玄冥雪魄,还要分神修补经脉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浑浊老眼瞥向韩古稀,“……就他一个。”
韩古稀沉默。
姜黎杉不再多言,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背对着二人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
“罗之贤临终前,托我转告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若陈庆能活着走出一星台,便告诉他……”
“第七意,不是‘蛰’。”
“是‘圣’。”
话音落,姜黎杉的身影已融入风雪,杳然无踪。
药庐内,烛火猛地一亮,随即恢复如常。
韩古稀僵立原地,手中拂尘垂落,须发无风自动。
玉宸更是如遭雷击,浑身一颤,险些跌坐于地。
圣。
不是宗师,不是天枢,不是纪运良。
是圣。
凌霄山开派至今八百余载,历代先贤所著典籍中,从未有过“圣”之一字的正式记载。它只存在于最古老、最隐秘的残卷夹缝里,被朱砂重重圈出,旁边批注仅八字:
【圣者,不假外求,自成天地。】
【圣者,不拜神佛,己即道则。】
【圣者,非人力可至,唯……心性、机缘、劫数、大道四者齐备,方有万分之一可能。】
韩古稀缓缓抬起手,指向药庐墙壁第七幅空白卷轴。
那道贯穿纸背的斜斜枪痕,在烛光下,竟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。
仿佛……那空白之处,正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,悄然苏醒。
风雪呜咽,如龙低吟。
玄阳峰顶,药庐静默。
而在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