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庆点了点头,原来玉京城那边传回来了大消息。
王景是六宗当代翘楚,声名在外,如今败在商聿铭手中,这消息传开,确实足以引起不小的波澜。
陈庆道:“商聿铭和林海青对决,大概多久有消息?”
...
风雪愈紧,山道上积雪已没膝深,曲河纵踏雪而行,袍袖翻飞如墨云卷动。他脚步看似沉稳,实则每一步落下,脚底真元都悄然震散三寸寒霜,不令积雪滞留半分——这是玄阳一脉《九曜踏虚步》中“雪不留痕”的微末功夫,平日里他从不屑施为,今日却下意识用了出来。
不是因冷,而是心热。
胸膛里那颗心,正擂鼓般跳着,不是惊惧,是滚烫的激荡。
他想起方才竹楼中武一脉那一句“出乎预料”,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“好大子”,想起南卓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凝重……更想起百派遴选时,那个站在千人阵列最末,衣襟洗得发白、腰杆却挺得比谁都直的少年。
那时他只觉此子筋骨清奇,气机内敛,堪为外门苗子。连韩古稀初见陈庆,也不过赞一句“可入玄阳”。
谁能想到,三年不到,这少年已将整座凌霄山巅踩在脚下?
曲河纵忽然驻足,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。
雪在掌心迅速消融,化作一滴微凉水珠,顺着掌纹缓缓滑下。
他盯着那滴水,眼神渐渐幽深。
“罗师兄啊罗师兄……你当年把《太虚真经》残卷夹在《百草图鉴》里交给我,说‘此子若能认出第三页夹层中的朱砂批注,便值得你多看一眼’……我当你是玩笑话,随手翻了翻,只当是寻常丹道注解。”
他低笑一声,声音沙哑,却含着三分敬意、七分慨叹。
“可你没说错。”
“他认出来了。”
“不止认出来,还补全了第七页断章,用的是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的炼体脉络,反向推演出了《太虚真经》中失传的‘气海琉璃化’法门……”
曲河纵眸光微敛,仿佛又看见三个月前,自己在藏经阁密室中翻检旧卷,偶然发现那本被虫蛀了边角的《百草图鉴》——书页泛黄脆裂,唯有第三页夹层中一道朱砂小字,如血未干:“太虚非空,其质如璃;琉璃既成,万象可寄。”
而第七页断处,竟被人以极细狼毫,以金粉勾勒出三十六道螺旋状气路,与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第八层“筋骨鸣雷”的真元走向严丝合缝。
那人落款,只有一枚小小篆印:【蛰】。
不是陈庆,是罗之贤。
曲河纵当时指尖一颤,险些捏碎书页。
罗之贤早逝十年,遗物尽数封入禁地,连韩古稀都不曾再触碰。可那枚“蛰”印,却是罗之贤亲手所刻,只赠予过一人——他唯一的亲传弟子,陈庆。
原来早在十年前,罗之贤便已埋下伏笔。
不是托孤,是布棋。
不是教徒,是养龙。
曲河纵缓缓摊开手掌,任最后一丝水汽被山风吹散。
他忽然明白,为何韩古稀这些年来,对陈庆从不过问修为进度,不查功课进境,不点拨枪法破绽,甚至连陈庆闭关三年不出,也只淡淡一句“由他去”。
原来不是放任,是敬畏。
敬畏一个早已洞悉天机、以身为饵、以命为引的师者。
敬畏一条尚在蛰伏、却已吞吐风云的真龙。
曲河纵再不停留,足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入风雪深处。
他要去玄阳峰后山药园。
那里有一株老松,松根盘绕之下,埋着罗之贤当年亲手栽下的七株“星陨草”。此草十年一枯,十年一荣,叶脉中凝有星砂,入药可淬炼神识,百年难觅一株。而今,其中六株早已枯死,唯余一株,茎秆焦黑,却于今日凌晨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