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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庆缓缓吐纳,光刃徐徐消散。
他并未欣喜,只轻轻抚过枪身,低语:“原来如此……不是枪借雷势,是雷随心走。心若不动,雷自不生;心若一念即断,雷便万劫不侵。”
这一悟,非来自典籍,非源于传承,而是他以血肉为纸、以岁月为墨,在生死边缘反复描摹出的心得。他忽然想起华云峰那柄饮血长剑——剑未出鞘,杀意已如寒霜覆地。真正的锋锐,何须怒目圆睁?真正的雷霆,何须震耳欲聋?
他收枪入壁,转身走向角落药柜。掀开柜盖,取出一个素白瓷瓶,瓶身无字,只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符印,隐隐透出温润药香。这是他自佛国带回的最后一味辅药——千莲湖畔采撷的“定心莲子粉”,混以三昧真火炼制七七四十九日,专为稳固神魂、涤荡杂念所用。
倒出三粒米粒大小的淡金色药丸,陈庆就着冷茶吞服。药力入腹,化作一股温煦暖流,缓缓熨帖五脏六腑,识海之中,那尊十八品净世莲台金光似乎更亮了一分,莲瓣舒展,仿佛在无声呼应。
他重新盘坐,却未修炼,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。
那里,真元湖泊已然凝若琉璃,湖面平静无波,湖底却似有无数细密符文在缓缓流转,正是《太虚真经》十次淬炼后留下的本源烙印。此刻,随着他心念微动,湖面竟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涟漪扩散,触碰到湖岸——那并非实质堤岸,而是由精纯真元构筑的无形边界。边界微微震颤,竟有几分松动之象。
陈庆心中一动。
第十一次淬炼,核心在于“破界”。破的不是外在桎梏,而是自身真元湖泊的固化边界。唯有打破这层由前十次淬炼所铸就的“圆满假象”,方能引入更高层次的天地元气,重塑真元本质,使其具备向“半固真元”转化的根基。
他细细体会着那丝涟漪,不催、不压、不引,只是静静观察。如同老农俯身细察稻穗灌浆的节奏,如同匠人聆听青铜器冷却时最细微的“嗡”鸣。他知道,时机未至,强求只会适得其反。此乃“苟”之真意——等风来,而非逆风行。
就在此时,静室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。
“师兄。”是青黛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客峰那边……孟彬洁师姐来了。”
陈庆睁开眼,眸中古井无波,只道:“请她进来。”
门扉轻启,一缕清冽山风裹挟着松针气息涌入。孟彬洁立于门外,并未踏入,青衫如洗,发束玉簪,面容清隽,目光却如两泓深潭,平静之下暗流汹涌。她手中未持兵刃,只负手而立,身后背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,剑鞘乌沉,鞘口缠绕着几道暗金色细纹,隐隐有微不可察的雷光在纹路中游走。
“罗师兄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珠落玉盘,“冒昧打扰,望勿见怪。”
陈庆起身,抬手示意:“孟师姐请进。既到我白越峰,便是贵客。”
孟彬洁颔首,迈步而入。她目光在静室内扫过,掠过墙上惊蛰枪,掠过空荡的蒲团,掠过角落药柜,最后落回陈庆身上。那目光并无试探,亦无倨傲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冰冷的审视,仿佛在丈量一件稀世兵器的锋刃厚度、材质纯度与铸造火候。
“罗师兄刚自佛国归来,又闭关数日,想必收获颇丰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钉,“我听闻,千莲湖中,红莲业火焚尽舍利,唯师兄安然无恙,更得佛门至宝护持。此事,可是真的?”
陈庆坦然迎上她的目光,不闪不避:“业火焚的是执念,非是人身。舍利既化,执念已了,何来凶险?至于护持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微垂,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,那里,一缕极淡的、几乎透明的紫色微光正若隐若现,旋即悄然隐没,“不过是旧物感应,不足为奇。”
孟彬洁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。
她自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