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许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那时七苦正坐在禅房窗下,窗外一株银杏叶落如雨,他伸手接住一片,指尖轻轻一捻,叶片便化作齑粉簌簌飘散。
“陈庆宏,”他声音很轻,“世人皆惧因果,却不知因果本无善恶,唯心所向而已。”
当时陈庆只觉高深莫测,如今回想,那分明是一句剖白,一句警告,一句……邀约。
邀他踏入因果漩涡中心,与善恶同沉浮。
“慧真师兄。”陈庆忽然开口,声音低而稳。
慧真抬眼,眸中映着半轮残月,清亮如洗。
“你跟了我一路,从千莲湖到回廊,未曾开口,却也未曾离开。”陈庆缓声道,“敢问一句,你今日在此,是奉了谁的命?”
慧真沉默片刻,竹杖轻轻点地,发出一声沉闷轻响。
“贫僧奉命守湖。”
“守湖?”陈庆眉梢微扬。
“守湖,亦守人。”慧真目光坦然,“守千莲湖清净不染,守陈庆宏性命无虞——此为方丈亲谕,亦为净明长老所托。”
陈庆心头微震。
方丈与净明长老……竟早有安排?
可若如此,为何不直接阻拦自己投舍利?为何任由那猩红业火翻腾?为何放任洞中老怪言语蛊惑,直至最后关头才由普善现身?
除非——
他们也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一场验证。
验证那枚舍利是否真能引动业火,验证那洞中禁制是否尚存效力,验证……自己体内那尊从未示人的十三品净世莲台,是否真的与千莲湖本源存在某种不可言说的牵连。
陈庆深深吸了一口气,山间夜雾沁凉入肺,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寒意。
这已不是一场简单的修行试炼。
这是灵鹫山千年传承之下,一张悄然织就的巨大罗网。网眼之间,悬着七苦的舍利、洞中老怪的怨毒、普善的忧色、方丈的沉默,还有他自己——一个连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都尚未修至第九层的杂役弟子,却成了整张网唯一松动的绳结。
“慧真师兄,”陈庆声音更低了些,“你可知……七苦小师当年,为何被逐出山门?”
慧真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随即归于平静。
“此事涉宗门秘辛,贫僧不便详述。”
“只知一点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庆左袖焦痕,“当年他被逐,并非因修行有误,亦非破戒犯律,而是……在无相禅院讲经时,当着三位首座、七位护法之面,诵出了一段《金刚经》异本。”
“异本?”陈庆心头一跳。
“是。”慧真颔首,“那段经文,与宗门所藏《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古梵文原典……字字相同,音韵全异。”
陈庆脚步骤然钉在原地。
字字相同,音韵全异。
那岂非……同一部经,两种读法?两种心印?两种道路?
他下意识攥紧怀中经卷,指节泛白。
原来不是他“心与经合”。
而是这经……本就等着他来“合”。
“那异本,后来如何了?”他哑声问。
慧真摇首:“当日讲毕,七苦小师当场吐血三升,七窍渗金,经文自口中溢出,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于虚空。三位首座联手布下‘大寂灭阵’镇压波动,事后……无人再提一字。”
陈庆喉结滚动,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。
吐血三升,七窍渗金……
那是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第九层巅峰、濒临突破第十层时,气血逆冲百会、金髓沸腾的征兆!
七苦当年……竟已修至如此境地?!
可若他真有此等修为,又怎会被一纸逐出门墙的文书轻易打发?那日无相禅院中,真正令三位首座震怒的,究竟是那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