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庆身形穿过层层浓稠如墨的瘴气,最终“砰”的一声落在沉蛟渊底。
低头看去,漆黑如墨的渊水,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息。
水不深,仅没至脚踝,却冰寒刺骨,寻常罡劲高手只怕瞬间就要被这股阴寒侵体。...
陈庆脚步未停,随慧真穿行于莲宗后山幽径。夜雾如纱,缠绕着古松虬枝,将整片山林浸在一种半明半昧的灰白里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卷《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经卷温润如初,却再无半分异动,仿佛方才金光万丈、镇压煞气的惊天一幕,不过是湖心一场幻梦。
可皮肤上残留的焦痕犹在,左袖口那一道暗红灼印,边缘微微翻卷,皮下淡金色气血缓缓游走,正一寸寸弥合裂隙??这不是幻觉。
更不是错觉。
他低头,借着雾中微光,凝视自己掌心。那里,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悄然浮现,自虎口蜿蜒而上,隐入小臂衣袖,如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。那是业火淬体后,被净世莲台金光调和、反向烙印下的“火种印记”。它不灼人,却沉甸甸压着神魂,像一枚楔入血肉的佛门禁印,又似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慧真始终沉默,只偶尔回头看他一眼,目光澄澈,却无询问之意。这位常年守山的僧人,仿佛早已习惯一切非常之象,只以步履为引,将陈庆稳稳带离千莲湖的余波。
行至半山腰一处青石平台,慧真忽而驻足,抬手指向远处山坳:“施主请看。”
陈庆顺其所指望去??
山坳深处,一座低矮破败的砖塔静立于荒草之间,塔身斑驳,檐角倾颓,唯有一盏青铜油灯悬于塔顶,灯焰幽蓝,在浓雾中摇曳不熄,竟似亘古长明。
“那是……?”陈庆声音微哑,喉间仍萦绕着湖水腥气与业火灼烧后的焦苦味。
“业火塔。”慧真语声平静,如诵经,“千年前莲宗高僧圆寂前,以自身残念引动地脉一丝业火本源,封入此塔,镇压山门后脉阴煞之气。塔不显于宗谱,不载于寺志,唯守山僧代代口授,知其所在者,不过三人。”
陈庆心头猛地一跳。
业火塔……地脉业火本源……
与千莲湖底那缕“明长老火”,同根同源!
他忽然明白,为何洞窟中那老鬼敢以“业火障”隔绝气息声响??此地本就是业火交织之地!湖底、塔中、乃至整座灵鹫山后脉,皆伏着一条沉睡的业火龙脉。只是有人以大法力将其截断、分置、封印,使其各司其职:塔镇阴煞,湖炼心念,而那最深最隐的一处……怕是就在那洞窟之下。
“慧真师父,”陈庆缓声道,“塔中……可还存有业火?”
慧真摇头:“火种已枯。灯焰非火,乃僧人百年供奉之愿力所凝,仅作标记。真正业火,早随高僧涅?,散入山骨。”
话音落下,陈庆却觉怀中经卷微不可察地一热。
他不动声色,垂眸掩住眼中精光??愿力灯焰?不,那灯焰幽蓝之中,分明裹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猩红游丝,正随风轻轻扭动,如同蛰伏的毒蛇吐信。
慧真不知是否察觉,只合十道:“夜寒露重,施主速归。”
陈庆点头,转身欲行,忽又顿住:“师父,方才普善大师说……一苦小师半炷香前现身湖东?”
慧真未回头,只望向远处塔灯:“贫僧亦见。”
“您看见他……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慧真沉默三息,方道:“东南。入了‘枯禅崖’。”
枯禅崖?陈庆眉峰骤然一蹙。
那是莲宗禁地之一,崖壁千仞,寸草不生,只有一线石阶凿入峭壁,尽头是一座孤零零的石窟,传闻为初代祖师面壁悟道之所。千年来,除方丈亲临或重大法会,无人可入。因崖下地脉紊乱,灵气时暴时竭,修行者入内易生心魔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