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,正随着呼吸微微开合,仿佛活物。
青黛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伤,是封印。
而且是极高等级的“九幽锁脉印”,以自身精血为引,以三十六根幽冥骨钉为基,强行镇压某种濒临失控的异化之力。此印一旦施加,施术者寿元折损七成,受术者若破印而出,顷刻便是万劫不复。
玄霄子……竟在压制自己的手?
青黛心中惊涛翻涌,面上却愈发平静,躬身长揖:“弟子青黛,叩见宗主。”
玄霄子放下棋子,抬头。
目光如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,直刺青黛双目。
青黛未避,也未运功抵抗,只任那目光扫过眉心、喉结、丹田、足底??仿佛被剥尽衣衫,寸寸审视。可当那目光触及她识海边缘时,十八品净世莲台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,一层几乎不可察的金色涟漪荡开,将玄霄子神识探查悄然隔绝在外。
玄霄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,随即消散无踪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抵识海深处,“坐。”
青黛依言,在案几对面蒲团上端坐。脊背挺直如松,双手叠放膝上,姿态谦恭,气息却沉稳如渊。
玄霄子并未看她,目光落在案几一角??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舍利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纹,纹路深处,隐隐有猩红火苗一闪而逝。
正是那一苦的舍利。
青黛心头一跳。
“你见过它。”玄霄子道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青黛颔首:“弟子奉一苦大师之托,将其投入千莲湖心。”
“然后呢?”玄霄子指尖轻叩案几,发出笃笃轻响,像倒计时的鼓点,“湖底火起,煞气冲霄,业障焚身……你扛过去了。”
青黛沉默一瞬,坦然道:“弟子侥幸未死。”
玄霄子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毫无温度,只让殿内温度骤降三度。
“侥幸?”他摇头,“若真是侥幸,此刻你已是一具焦尸,魂飞魄散,连轮回都入不得。可你不仅活着,还比从前更强??气血里裹着三分业火纯阳,真元中藏了一缕净世莲息……这等机缘,岂是侥幸能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真正落在青黛脸上:“你在湖底,见到了‘他’。”
青黛脊背一绷,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起。
“他”是谁?
千莲湖底那位自称“老祖”的存在?还是……另一重更隐晦的“他”?
她未答,只垂眸。
玄霄子却不再追问,转而拿起那枚舍利,凑近眼前,似在端详其上金纹走向。良久,他低声道:“一苦当年入我宗门时,曾在我面前碎过一盏琉璃灯。”
青黛抬眸。
“灯碎,光灭,他却笑了。”玄霄子声音低沉下去,“他说:‘灯碎了,才照见影子。影子在,灯便没死。’”
“我当时不解。”
“如今明白了。”
玄霄子将舍利轻轻推至案几中央,赤光映得他眼底一片血色:“影子,就是恶念。灯,就是善念。他碎灯,是为让影子显形??可他忘了,影子一旦离了灯,便成了活物。”
青黛心头剧震。
原来一苦入宗,竟是以碎灯为誓?那盏琉璃灯,莫非是某种契约信物?抑或是……镇压之器?
“宗主的意思是……”青黛声音微沉,“一苦已彻底堕入恶念?”
“堕?”玄霄子冷笑,“他从未站在岸上,何来堕落?他只是……终于敢走出水面,让影子晒晒太阳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唯有夜明珠光晕流转,映得那枚舍利内猩红火苗愈发明灭不定。
突然,殿外传来一声清越鹰唳。
弓南松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