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国纵有六大上宗支撑,局面也将极为被动。
可佛国这些高僧,哪个不是人老成精?
他们岂会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?
迟迟不松口,无非是想待价而沽,从燕国身上多割几块肉罢了。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。
「爹!」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,带著几分压抑的兴奋,「我有消息汇报!」
「进来吧。」顾承宗放下笔,沉声道。
门被推开,一道窈窕身影快步走入。
正是长乐郡主顾明玥。
她今夜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,长发束成高马尾,眉目英气勃勃,只是此刻脸蛋微红,气息略促,显然是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。
「爹,我刚刚从寺内一位交好的执事僧那里得到消息,」
顾明玥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著光,「天宝上宗的陈庆,来大须弥寺了!而且据说,他要求闯佛门的『金刚台』!」
「天宝上宗陈庆?」顾承宗眉头一动。
这个名字,他并不陌生。
作为朝廷一品王侯,他对燕国境内各大势力的后起之秀皆有留意。
陈庆此人,虽年轻,却已是天宝上宗真传第二,更关键的是,他是罗之贤的关门弟子。
罗之贤陨落于赤沙镇,此事震动燕国。
其弟子陈庆此前便有不小的名气,此番在太一灵墟中的表现、回宗后与南卓然的争锋……零零碎碎的情报,说明此子天赋不俗,颇有几分其师的风采。
「金刚台!?」
顾承宗眼中精光一闪,「他闯金刚台做什么?」
「听说是为了求取佛门炼体秘传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的后续功法。」
顾明玥语速很快,「那执事僧说,按佛门古例,外道欲求核心传承,只有闯金刚台一途,一旦闯过,便可受封『护法金刚』,地位堪比佛子,有权修习佛门诸多秘传!」
她越说越兴奋:「爹,您想啊!陈庆是罗宗师弟子,与大雪山的仇怨不死不休。」
「若他真成了佛门护法金刚,那佛门与燕国之间,不就多了一座天然桥梁?届时再由他从中斡旋,说服佛国与燕国联手共抗夜族,岂非顺理成章?」
顾明玥看向父亲,却见顾承宗脸上并无喜色,眉头反而锁得更紧。
「爹,怎么了?」她心中一咯噔。
「玥儿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」
顾承宗缓缓摇头,声音沉稳,「你对佛门金刚台,了解多少?」
顾明玥一怔:「我只听闻那是佛门至高试炼,闯过者可得金刚加持……」
「何止是至高试炼。」
顾承宗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边,望著院中那池静水,目光幽深,「那根本是一条绝路,至少对外道而言,几乎如此。」
他转过身,看向女儿,语气凝重:「为父当年曾翻阅宫中秘藏《西域佛国志异》,其中有一卷专述佛门『三难五关』,金刚台,便是『五关』之首。」
「即便是佛门中人,历史中闯过金刚台的也是寥寥无几。」
「况且就算过关了,但是想要得到护法金刚称号也是极难。」
「据说还需在金刚台深处,得到遗留意志的认可,那等存在,皆是佛门历史上肉身成圣、近乎佛陀的护法尊者,其认可标准何等严苛?非大毅力、大智慧、大机缘者不可得。」
顾明玥彻底沉默了。
她原本只看到护法金刚地位尊崇,可能带来的政治便利,却未曾想,这荣耀背后的道路,竟是如此艰难。
「那……净空大师为何会同意陈庆闯台?」
她忍不住问道,「按爹所说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」
顾承宗走回书案后坐下,「这正是净空的高明之处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