险异常,但其核心理念却直指人心本质??众生皆具善恶两端,强行压制一方,终会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弹。唯有正视、分离、最终抉择,方能完成真正的超脱。”
他望着陈庆:“你说它是不是佛法?若是,为何列为禁典?若不是,为何又有三名古佛疑似借此证果?历史记载模糊不清,唯有祖训严令:‘宁失三千妙法,不容一人堕魔’。”
陈庆心头震动。
这就是佛门的矛盾之处??既追求觉悟真实,又恐惧代价太大;既主张普渡众生,却又对某些可能觉醒的存在畏如蛇蝎。
“所以你们放逐了一苦,却不杀他?”陈庆问。
“杀不了。”净阳土之摇头,“他早已将自己的元神与狱峰煞气相连,若强行诛灭,整座山峰会瞬间爆发,殃及方圆千里生灵。我们只能囚禁他,耗其岁月,盼他自行崩溃或悔悟。”
“但他没有。”陈庆道。
“所以他托你送来这颗珠子。”净阳土之凝视着陈庆,“而你现在,站在这条命运之线的交接点上。”
禅房内再度陷入寂静,唯有檀香袅袅升起,在光影间划出无形轨迹。
陈庆低头看着手中的金珠,忽然觉得它不再只是个物件,而像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??属于另一个“一苦”的心脏。
那个从未沾染尘世恶意、仍保有慈悲初心的一苦。
要不要完成他的托付?
若是投入千莲湖,是否真的能让那缕善念重生?还是说,这只是加速他堕落的开始?
倘若善念离开,一苦彻底沦为恶僧,会不会破封而出,掀起腥风血雨?
可若拒绝交付,岂非辜负了对方最后的信任?况且,他陈庆今日所得种种机缘,皆与此老僧有关。无他,便无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后续功法,无护法金刚之位,甚至可能连金刚台都进不了。
恩义与风险交织,理智与情感拉扯。
最终,陈庆抬起头,目光坚定。
“小师,我想知道??千莲湖,究竟在何处?”
净阳土之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在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心性成色。半晌,他终于开口:
“千莲湖位于大须弥寺最北端,背靠雪域绝壁,终年被云雾笼罩,寻常弟子不得靠近。湖面漂浮九百九十九朵白莲,每朵莲心都曾是一位罗汉级高僧坐化时遗留的舍利所化。传说,若有人能引动千莲齐开,则可窥见前世今生。”
他停顿片刻,补充道:“但近百年来,无人见过千莲盛放。有人说,是因为佛运衰退;也有人说,是因某一日,一朵黑莲悄然生于湖心,自此莲花不愿绽放。”
陈庆记下了方位,却没有立即行动的意思。
他知道,此事不能草率。
“多谢小师解惑。”他收起金珠,郑重行礼,“晚辈尚需思量几日,再做决断。”
净阳土之点头:“理应如此。此事干系重大,切莫凭一时意气行事。你若有疑问,随时可来找我。”
告辞离去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染红了寺庙群落的金顶,远处诵经声随风飘荡,宛如来自彼岸的呼唤。
回到客舍,陈庆盘膝而坐,再次翻开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第四层至第十七层秘典,细细研读。然而心绪起伏,难以完全沉浸。
脑海中不断浮现几个画面:
师父罗之贤倒在赤沙镇血泊中的身影;
李青羽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;
夜族铁蹄踏破边关的惨烈景象;
还有那一苦苍老面容下隐藏的挣扎与痛苦……
突然,他心中一动。
或许,这些事并非孤立。
赤沙镇之战,真的是偶然吗?
师父之死,是否与夜族南下布局有关?
而李青羽,又是如何在那样的重创下存活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