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扔在北境荒原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,打开,倒出数十枚晶屑,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,有的如琥珀,有的似寒星,有的泛着温润玉光。
“都是这些年,各地有人开始‘记得’时,自然生成的。”他说,“有些是抄录失传典籍时结的;有些是老人给孩子讲故事时凝的;还有些……是陌生人互相扶持时,心头自发涌出的。”
阿砚接过,一一摩挲。每一颗都带着不同的温度与频率,仿佛跳动的心脏。
“它们想找你。”李昭说,“像飞蛾扑火,又像落叶归根。”
阿砚点头,将所有晶屑投入枯井。
井水再次泛起涟漪,这一次,涟漪不再散去,而是不断叠加,最终在井口上方凝成一面**记忆之镜**??镜中映出的不再是星空,而是无数画面快速闪现:
一个孩童在废墟中找出半册《导引图》;
一对夫妻在灶台边默写《问心录》片段;
一位老兵教孙子用木棍摆出攻防阵型;
还有一位少女,在牢狱墙上,用指甲刻下“我可以”三个字……
“火种,已经撒出去了。”李昭望着镜中景象,声音低沉,“现在,只差一把风。”
阿砚转身,取出那块“记心堂”木牌,轻轻放在井沿。
“风来了。”他说,“是我们。”
当夜,阿砚做了一个梦。
他站在一片无垠荒原上,脚下是焦土,头顶是灰天。远处,无数黑色碑林矗立,碑上刻满“禁”字:禁思、禁言、禁行、禁记、禁传……
忽然,一声轻响。
一朵野蔷薇,从碑缝中钻出,洁白花瓣上,泛着金边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千万声。
荒原之上,无数植物破土而出:蒲公英、狗尾草、车前子、金银花……它们不争高,不抢光,只是默默生长,用根系缠绕碑基,用枝叶覆盖禁文。
最后,整片碑林被绿意吞没,化作沃土。
阿砚低头,看见自己脚下,也长出一株幼苗。
他蹲下,轻轻覆上泥土,又掬一捧清水浇下。
水渗入地下,他听见无数声音从地底传来:
“试一试。”
“试一试。”
“试一试。”
他醒来时,天还未亮。
他走到院中,发现那截新插的蔷薇枝条,今晨终于开出第一朵花。纯白,五瓣,花心一点金蕊,正对着东方微光,轻轻摇曳。
幼狐不知何时又来了,蹲在墙头,静静望着那朵花。
阿砚走过去,轻声道:“你说的‘它要醒了’,是不是指这个?”
幼狐不答,只轻轻一跃,落在他肩头,鼻尖贴近他左耳。
刹那间,一段全新记忆涌入脑海:
百年之前,陈萤最后一次离开初心坛,并非孤身一人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面色苍白,双耳紧闭,右眼蒙翳??正是幼年的阿砚。
她将孩子放在活人院门前,留下一封信、一枚忆核、一条褪色红绳。
信上只有三字:
**“活下去。”**
然后她转身,走入风雪,再也没有回头。
阿砚浑身僵住。
原来他不是偶然被捡到。
他是被**托付**的。
是陈萤在一切崩塌前,亲手埋下的最后一颗种子。
他低头看着左腕红绳,指尖轻抚。
那绳早已褪色,却坚韧如初。
幼狐跳下他肩,转身奔向山下。
跑出十余步,又停下,回头看他。
阿砚知道,它在等他。
等他一起走下去。
他回屋,换下旧衫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