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疤脸汉子改写木槿花时的笑声;
是无数个夜晚,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哼唱的摇篮曲;
是千万次跌倒后,有人低声说“再来一次”的温柔……
这声音无形无质,却比雷霆更响,比刀剑更利。
执律卫五人同时惨叫,面具崩裂,耳鼻溢血??他们的意识被强行塞入一段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:看见自己变成采药童子,在暴雨中为陌生人送药;看见自己化作盲眼少女,在烛火下一笔一画抄写《问心录》;看见自己成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孩子,大声说:“我要学!我不怕!”
“不!!”为首者疯狂挥舞铁尺,“这不是我!!”
“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。”阿砚静静看着他,“只是你忘了。”
愿核裂口越来越大,红光弥漫全场。那光不灼人,反而温暖,如同冬日晒进屋檐下的那一缕阳光。被光照到的枯草重新泛绿,碎石缝隙钻出嫩芽,甚至连执律卫脚下的黑化土地也开始褪色。
五人终于瘫倒在地,铁尺脱手,眼中泪水横流。他们不再是执律者,而是找回了自己曾被抹去的童年、亲情、梦想。
阿砚缓缓走向愿核,伸手探入裂口。
他没有取出它,只是将自己的手掌,轻轻贴在那颗仍在跳动的核心之上。
“我不是要唤醒你们复仇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来告诉你们??
你们没有白死。
你们的愿,有人接着了。
你们的路,有人还在走。
你们的名字,有人记得。”
话音落下,愿核红光骤然收敛,转为柔和金辉,缓缓沉入地底。裂缝自行弥合,巨岩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唯有那“井”字刻痕,边缘泛起淡淡金边,如同烙印。
幼狐跳下他肩头,围着岩石转了三圈,最后蹲坐在东侧,面向朝阳升起的方向。
阿砚知道,它是在守。
从此以后,这里会多一座无人知晓的碑,不立文字,不刻姓名,只有一口仿井,一轮月影,和一只白狐日夜守望。
他转身离开,步伐比来时更稳。
回到活人院时,已是正午。
苏菱正在东厢整理药材,见他归来,只抬眼看了他一眼,便继续低头切药。但她眼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,显然已知结果。
“课准备好了吗?”她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阿砚放下竹篓,从中取出一张亲手绘制的木牌,上书四个大字:**记心堂**。
苏菱接过木牌,端详片刻,忽然笑了:“名字不错。不过,教什么?”
“教人怎么记住疼痛而不被吞噬;
教人怎么记住爱而不沦为执念;
教人怎么把别人的故事,变成自己前行的力气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
“最重要的是??教他们在所有人都说‘不能’的时候,还能对自己说一句:‘我来试试。’”
苏菱点点头,将木牌挂在东厢门楣之上。阳光照在漆字上,金光微闪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。
第一堂课,来了七个人。
有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蹦蹦跳跳跑进来,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;
有东海渔村赶来的少年,背着自制的力学模型,脸上带着羞涩的笑;
有昨日那位被救少女的弟弟,才六岁,走路还不稳,却被姐姐牵着坚持到场;
还有三位年过半百的老人,分别是曾被逐出武塾的老医师、瘫痪二十年靠推拿复健的退伍巡检、以及一位失明三十年却凭记忆重编《导引十二式》的盲琴师。
他们没有座位,阿砚也没准备桌椅。
他只是让大家围坐院中槐树之下,每人发一片薄陶片,一支炭笔。
“今天不讲功法。”他说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