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竭而废弃。如今乱石堆积,杂草丛生,唯有中央一块巨岩完整无缺,表面光滑如镜,隐约可见凹陷的图案??正是一个巨大的“井”字形刻痕。
幼狐停在岩前,仰头望月。可此时天已大亮,哪还有月亮?
但就在它注视之处,空气中竟浮现出一轮虚影??不是满月,也不是残月,而是一弯新月,位置与昨夜不同,却恰好与岩石上的“井”字中心重合。
“借光成钥。”阿砚忽然明白。
他走上前,将左手按在“井”字中央。
掌心刚触及岩石,那三个古拙小字“试一试”再度浮现,金芒暴涨,竟与空中月影遥相呼应。刹那间,整块巨岩发出低沉嗡鸣,地面开始轻微震颤,裂缝自“井”口向外辐射,如同蛛网蔓延。尘土簌簌落下,露出岩体内部??那里并非实心,而是一个空腔,腔内悬浮着一枚比忆核更大、更黯淡的圆球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龟裂,却透出微弱红光,宛如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脏。
“……愿核?”阿砚心头剧震。
传说中,“忆核”承载个体记忆,“愿核”则凝聚群体意志。前者是火种,后者是炉膛。陈萤当年未能带走完整的愿核,只取走其中一丝残念,便足以支撑她三十年暗中布局。而现在,这颗真正的核心,竟一直封存在此地!
他正欲靠近细看,忽觉背后寒意骤起。
转头,只见五道身影无声出现于林缘。皆穿灰袍,面覆青铜面具,胸前绣一朵怒放木槿??正是执律卫残部的标记。为首一人手持铁尺,尺身刻满禁制符文,隐隐散发压制真气的波动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那人声音沙哑,“活人院的小瞎子,竟能引动‘地脉回响’。”
阿砚不动,只将右手缓缓护在胸前,遮住忆核。
“你们不该来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当年共道庭崩塌,厉百川失踪,陈萤遁走,李昭陨落……那些高喊‘人人可修’的疯子都死了,只剩你们这些蝼蚁还在苟延残喘。可只要愿核一日未毁,他们的毒种就永远埋在这片土地上!”
“所以你们要毁掉它?”阿砚问。
“不。”为首者缓缓举起铁尺,“我们要让它彻底沉睡??连同所有记得它的人都一起。”
话音未落,铁尺猛然砸地!
轰!!!
一圈黑色波纹自尺端炸开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岩石发黑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铁壁。这是“断忆咒”,专破精神共鸣,能令一切基于记忆传承的功法当场失效。
阿砚闷哼一声,脑中剧痛,眼前闪现无数破碎画面:妹妹临终前的手;苏菱递来的第一碗药汤;小女孩缺牙的笑容……这些记忆竟如沙堡遇浪,开始崩解!
但他咬牙撑住,左手死死按在“井”字之上。
“你不明白……”他声音颤抖,却异常坚定,“他们不是靠功法活着,是靠**记得**活着。”
幼狐突然怒吼,虽无声,却引动整片空间震荡。它跃至阿砚肩头,鼻尖对准空中月影,银膜剧烈波动。紧接着,昨夜那道纤细银线再次射出,直贯掌心!
轰??!!
这一次,不是灌注,而是**引爆**!
阿砚掌心“试一试”三字猛然炸开金芒,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,与月影相连,继而倒灌入地底“井”中。整个采石场剧烈震动,黑球表面裂纹迅速扩张,红光越来越盛,最终“咔”地一声,从中裂开一道缝隙!
一道声音,自裂缝中传出。
不是言语,不是呐喊,而是一种集体性的“共振”??
是三百年前七十二人跪拜时的心跳;
是东海渔村少年指出缆绳角度时的笃定;
是苏菱缝进棉被夹层里的导引图谱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