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,那两间简朴石屋依旧静静矗立在萧瑟山风中。
院中无落叶,显是有人时常清扫。
石桌石凳一尘不染,甚至比华云峰北上之前,更多了几分人气。
陈庆在木屋外驻足,沉声道:“华师叔,弟子陈庆求见。”
屋内静默一瞬,随即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,平淡无波:“进来说。”
陈庆推门而入。
屋内陈设依旧简单,一床,一桌,一凳,一盏油灯。
唯一不同的是,桌旁地面上,多了一柄连鞘长剑。
华云峰盘膝坐在蒲团上,依旧是那身陈旧灰袍,身形佝偻消瘦。
但此刻,他身上那股沉寂死气已然消散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锋锐,仿佛一柄收入匣中、饮血方归的古剑,虽未出鞘,却自有凛然寒意弥漫。
陈庆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剑上。
剑未出鞘,却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萦绕其上。
这剑,最近饮过血。
陈庆心头微凛。
“坐。”华云峰指了指对面的蒲团。
陈庆将提篮放在桌上,依言坐下,看向华云峰:“师叔北上一路辛苦,弟子听闻师叔归来,特来拜见。”
华云峰深陷的眼眸在陈庆身上扫过,微微颔首:“你在佛门之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很不错,能够得到佛门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的完整秘传,对你日后修行,好处极大。”
他本已做好打算,倘若陈庆未能取得佛门秘传,他便从北境径直西行,无论动用何种手段,也要为陈庆争得那卷功法。
如今陈庆自行取得,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周折。
陈庆略微整理思绪,决定将七苦相关之事择要告知。
他略去了洞中自称‘老祖’的神秘人、十三品净世莲台以及厉百川赠经等牵扯过深的隐秘。
“师叔,弟子此番在佛国千莲湖,应七苦大师之托将其舍利投入湖心……”
陈庆将经过大致描述了一遍,“事后弟子曾去狱峰见过七苦大师,弟子观其气息,深沉难测,似与以往不同。”
“他虽未明言,但弟子觉得,他所修《善恶两分菩提经》,或许已到了紧要关头,其心性……恐生大变。”
华云峰静静听着,深陷的眼窝不起波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