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,但它开花时,是从不低头的。”
齐雨接过花,眼眶微热。她想说什么,最终只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当晚,她罕见地取出惊蛰枪残柄,放在床头。夜半风雨大作,雷电交加,她忽觉胸口剧痛,旧伤崩裂,鲜血渗出衣襟。
陈庆惊醒,扶她坐起,喂下温药。她喘息良久,才低声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声音平稳,“你完成该做的事了。”
“我没建庙,没立法,没留下教义……会不会被人忘记?”
“你给了他们最宝贵的东西。”他望着窗外风雨,“**你不许他们崇拜你。** 这就够了。”
她闭上眼,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黎明前,风停雨歇。齐雨在睡梦中离世,面容安详,手中仍握着那朵干枯多年的莲花瓣。
陈庆独自将她葬于山坡,面朝大海。墓碑无名,仅刻四字:
> **此处无人为神**
葬礼当日,没有钟鼓,没有哀乐,只有百余名自发前来的男女老少,每人带来一粒醒莲种子,绕墓一圈,默默埋入土中。
三年后,整座山坡开满紫花,远远望去,宛如一片托起朝阳的手掌。
陈庆日渐衰弱,终不再远行。他每日坐在门前,看潮起潮落,听孩童嬉闹。有时有人问他:“老爷爷,你是陈庆吗?那个和齐雨一起破庙的人?”
他总笑着摇头:“我只是个爱听故事的老人。”
但他会在夜里,悄悄翻开那本写满疑问的笔记,续上新的条目:
> “若自由意味着责任,为何还有人逃避?
> 若真相令人痛苦,为何仍有人追寻?
> 若英雄终将被遗忘,为何每一代都有人愿意站出来?”
最后一夜,星河璀璨。他拄杖走到海边,在沙滩上写下毕生最后一句话:
> **不要等救世主,因为你就是。**
然后转身回屋,吹灭油灯。
次日清晨,人们发现茅屋空无一人,唯有木杖立于门前,指向东方。
有人说他走了。有人说他化作风去了。也有人说,他只是终于学会了,像普通人一样安静地离开。
多年后,东海书院扩建新馆,命名为“无名堂”。馆内不供雕像,不列功绩,唯有一面巨墙,刻满历代普通人留下的只言片语:
> “我不同意你,但我陪你走到最后。”
> “我可以错,但我要自己选。”
> “我不信神,但我信你。”
> “别怕黑,我去点灯。”
> “春天,是大家一起等来的。”
每当新学子入学,师者都会带他们来到墙前,轻声问道:
“如果你处在他们的位置,你会怎么做?”
而每一次,总会有孩子举起手,声音稚嫩却坚定:
> “我可能没他们勇敢……但我会试着,不让别人替我决定答案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墙上一幅学生画作上??
画面中央没有神明,没有英雄,只有一群普通人手牵手站着,脚下裂开的土地中,钻出无数细小的绿芽。
标题写着:
> **春天,是大家一起等来的。**
风依旧吹拂大地,带着泥土与草芽的气息。远处山坡上,几株紫花悄然绽放,花瓣舒展如手掌,承接第一缕阳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