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山深处,凌绝峰冰窟之下,另有乾坤。
穿过雪离清修的寒玉台洞窟,后方有一条隐蔽的甬道,蜿蜒向下数十丈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空洞。
此处便是雪离平日居停之所,与其说是洞府,...
风从东海之滨一路向西,卷起细沙与落叶,在天地间划出无形的轨迹。齐雨坐在茅屋前的石墩上,手中握着一支炭笔,正将昨日孩童提出的疑问记在粗糙的竹片上:“若人人都说真话会遭殃,那还该不该说?”她没有写下答案,只是把竹片插入屋檐下一排已积了半尺高的“问签”之中。这些竹片随风轻响,如同无数未闭之口,在寂静中低语。
陈庆拄杖走来,肩头落着几片早春飘零的花瓣。他看了一眼新插的竹片,轻轻点头:“这个问题,十年前你会一刀劈开谎言者的喉咙。现在你犹豫了。”
“不是犹豫。”齐雨摇头,“是明白了一件事??暴力能斩断谎言,却斩不断恐惧。真正让人闭嘴的,从来不是刀,而是怕失去一切的战栗。”
陈庆在她身旁坐下,木杖倚靠石桌,影子拉得很长。“所以你要教他们不怕?”
“不。”她望着远处海面初升的白帆,“我要教他们**即使怕,也依然选择开口**。就像当年那个烧《圣谕残篇》的孩子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,可还是点了火。那一刻,他比任何神都高贵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听潮声起伏。一只海鸟掠过水面,叼起游鱼,振翅飞向悬崖巢穴。生命循环往复,无人主宰,却自有其序。
数日后,一名少年徒步而来,衣衫褴褛,脚底磨出血泡。他是从北境逃来的,家乡因拒绝缴纳“天税”被官军围剿,村中长老被迫签署归顺书,承认“慈父神再临”。唯有他不信,偷跑出来寻找传说中的“破庙之人”。
“你们……真的拆过三百座庙吗?”少年喘息未定,眼神炽热。
“三百?”齐雨冷笑,“三千都不止。但拆庙容易,拆心难。你家乡的人不是被强迫信的,是**自愿跪下的**,因为他们觉得那样更安全。”
少年怔住,嘴唇颤抖:“可他们明明知道那是假的!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陈庆平静道,“当活着需要代价时,多数人宁愿用灵魂换一口饭。我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,都有人哭着说‘我信’,不是因为虔诚,是因为饿、因为病、因为孩子要被带走……信仰,有时只是绝望的遮羞布。”
少年低头,泪水砸在泥地上。
齐雨起身,递给他一碗清水:“你想找的答案不在我们这里。你该回去。”
“什么?”少年惊愕抬头。
“回去。”她语气坚定,“不是去复仇,也不是去宣讲真理,而是**成为那个不肯签字的人**。哪怕孤身一人,也要站在广场中央说:我不认这个神。然后活下来。只要你还站着,就有人会看见希望。”
少年久久凝视她,终于重重点头。
临行前夜,他在沙滩上刻下一行字:**宁死不说谎**。次日清晨,潮水退去,字迹无存,但他心中已生根。
春夏之交,山谷回暖,万物竞发。齐雨与陈庆再度启程,并非远行,而是沿着海岸线缓缓而行,走访一个个新兴的村落与共议社。他们不再以“行者”身份出现,而是化作老农、医者、教书匠,混入人群,倾听而非教导。
在一渔村,他们遇见一位寡妇主持“海事会”,组织渔民共建防浪堤。工程艰难,资源匮乏,有人提议求“龙王庇佑”,摆祭台焚香祷告。她却当众掀翻供桌:“去年风暴毁了三十七条命,和尚念经管用吗?我们自己修堤,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,才是真救命!”
村民起初哗然,后见她带头挑石运土,昼夜不息,渐渐有人加入。半年后,大堤落成,再遇台风竟安然无损。如今每年春祭,不再拜神,而是在堤上立碑,刻下所有参与者的姓名。
齐雨悄悄在碑底添了一行小字:**神从未显灵,是人自己扛起了命运**。
秋深时节,中原传来消息:朝廷欲重启“科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