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庆向着远处退去,但双腿如同灌了铅,沉重无比,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与惊骇,深吸一口气,体内真元与气血同时鼓荡。
九次淬炼的真元湖泊与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第八层的气血之...
风卷残云,日光如刃,劈开天际灰蒙的雾霭。齐雨站在东海书院外那片熟悉的坡地上,脚下是被无数脚步磨平的石阶,两旁松柏森然,枝叶间仍挂着昨夜雨水滴落的清响。她望着远处湖心小岛上的茅屋,烟缕轻升,仿佛时光从未向前流动。
“我们终究还是回来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陈庆拄杖立于身侧,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中那些提灯走动的学子。他们不再穿统一 robes,也不再行跪拜礼,而是三五成群围坐讨论,有人执笔疾书,有人激烈争辩,甚至有个少年因观点不合掀了桌子,却被同伴笑着拉回去重新坐下??没有惩罚,只有对话。
“这里变了。”齐雨喃喃,“不再是启蒙之地,而成了质疑之所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学堂。”陈庆轻声道,“不教人信什么,只教人如何不信轻易的东西。就像当年你撕碎第一座庙宇时那样,不是为了建立新神,而是为了让人们知道:墙是可以推倒的。”
他们并未入内,只是在山门外驻足良久。一名年轻学徒模样的女孩捧着一叠抄本路过,见二人气质殊异,忍不住停下脚步:“你们……可是从西漠来的?听说那边新成立了‘共议谷’,农夫也能上台议事,工匠可参律法修订,连女子都可主家产分割?”
齐雨一笑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《民间纪闻录》啊!”女孩眼睛发亮,“还有人画了图册,叫《凡人列传》,讲的是一个个普通人怎么站出来说话、做事、改变身边的一寸土地。其中就有个使残枪的女人,和一个断龙之人……你们不会就是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齐雨已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:“别找我们的影子。你要做的,是成为自己的光。”
陈庆紧随其后,步伐稳健如初。他知道,传说总会扭曲,事迹终将神化,但只要还有人愿意追问真相,而不是盲从名字,那一线清明就不会彻底熄灭。
数日后,他们踏上北境雪原。寒风刺骨,白雪覆野,昔日“净世会”在此设下“圣婴祭坛”的地方,如今只剩一圈焦黑石环,中央插着一根铁条,顶端挂着一只破旧的铜铃,风吹即响,声如呜咽。
一位老猎户守在此地,自称是当年被迫参与献祭的幸存者之一。他每日前来清扫积雪,挂上新编的草环,并在石环内点燃一小堆篝火。
“不是祭神,”他对二人解释,“是祭记忆。我怕再过几十年,孩子们会忘了这里曾烧死过三十个婴儿,只听说‘那是净化仪式’,还觉得神圣。”
陈庆默默取出怀中一枚刻有编号的小木牌??那是他们十年行走中收集的遇难者遗物之一,属于一名未能救出的女童。他将其轻轻置于火堆旁。
火焰跳跃,映照着他眼角深刻的皱纹。“记住,比信仰更重要;活着,比服从更勇敢。”
夜深时,暴风雪突至。他们蜷缩在猎户搭建的简陋窝棚里,听着风啸如鬼哭。齐雨忽然开口:“你说……如果我们当初选择留下来建一个组织,定一套规则,会不会让更多人少走弯路?”
“也许会。”陈庆拨弄着炉中炭火,“但也可能变成另一种枷锁。制度一旦固化,就会排斥异见;权威一旦确立,就会压制质疑。我们见过太多‘为自由而战’的人,最后成了新的暴君。”
“所以只能不断离开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像种子一样散出去,然后消失。让后来者不必仰望我们,而是超越我们。”
次日清晨,雪停天霁。阳光洒在洁白大地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他们在石环外围用冻土垒起一圈矮墙,不高,仅供人俯视而非膜拜。墙上无字,唯有一道浅痕,形似手掌按压后的印记。
“留给未来吧。”齐雨说,“让他们自己解读。”
继续南行,途经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