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九黎立于云端,素白长袍随风轻拂。
他闻言大笑,回荡在剑阁上下:“好一个‘带徒弟来见识见识’!罗之贤,你这试剑的法子,倒是几十年不改,怎么是觉得我这些守剑人这些年毫无长进?”
罗之贤仰首望...
暴雨停歇后,山野间雾气蒸腾,泥土吸饱了雨水,散发出久违的湿润气息。那棵老树下的少年静静伫立,发丝被风吹散,额上锁链状的裂痕在晨光中泛着微青光泽,如同烙印,也像徽章。他抬头望天,云层正在缓缓退去,露出一角湛蓝。那一瞬,他忽然觉得胸口某处松动了??不是枷锁断裂,而是终于有人承认它本不该存在。
他转身离开老树,步伐缓慢却坚定。村人远远望着他,再无人敢上前阻拦。祭坛上的灰烬被雨水冲成黑泥,顺坡流下,渗入地底,仿佛将一段罪孽埋进了时间深处。而那柄割断头发的短刀,仍插在树干之上,刀身映着初升的日光,竟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,宛如回应某种召唤。
三日后,少年出现在北原废墟之外。
他没有走近钟楼,只是盘坐在远处一块残碑上,闭目不语。风雪早已停歇,但天地间仍有余寒未散。他在等什么?没人知道。路过的牧羊人说,那孩子眉心有光流转,似与远方某物共鸣;拾柴的老妪则言,每当日暮西沉,他的影子便拉得极长,竟与钟影重合,仿佛两人共踏一地斜阳。
第七日清晨,钟声再度响起。
不是九十九响,也不是三声决裂,而是七声悠远绵长,如呼吸般自然。
敲钟的仍是那位断臂少年,可这一回,他并未独自挥槌。在他身旁,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手捧半卷焦黑竹简,正是当年从流星坠落处寻得的《问武经》残篇。老人姓李,曾是皇族史官,百年前亲眼见证陈庆反叛、击钟三响,却被削去舌头、逐出宫门,隐居荒野数十载。他不能言,却以笔代口,写下整整三十卷《禁闻录》,记录那些被抹除的历史。
此刻,他用颤抖的手将竹简置于钟顶。
阳光照耀之下,残简竟生异象:每一行字都浮起空中,环绕钟体旋转,最终融入锈迹斑驳的金属表面。刹那间,整座警世钟通体泛出青金光芒,仿佛重新铸就。钟身上原本由无数人留下的血书、墨迹、刻痕,不再杂乱无章,而是自动排列成一篇完整的经文??
> **《问武真解》**
全文共分九章,皆以“问”起始:
> 一问:何为武?
> 答曰:心不甘时,拳自出。
>
> 二问:谁可修武?
> 答曰:凡有痛觉者,皆可执枪。
>
> 三问:强者为何?
> 答曰:非胜万人,而是不欺弱小。
>
> 四问:败者如何?
> 答曰:倒而不跪,便是胜机。
>
> ……
直至第九章:
> 九问:武道终焉?
> 答曰:只要尚有一人不肯低头,武道便永不断绝。
经文显现之刻,天地寂静。
紧接着,钟声第八响自行震荡,无需人力。
这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深沉,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搏动。音波扩散之处,千里之内,所有兵器同时轻颤。军营中的刀剑自发离鞘寸许;宗门密库里的神兵嗡嗡作鸣;就连埋藏千年的古战场遗骸手中锈刃,也在泥土中微微转动,指向北方。
而在东海深处,代痛者沉入海底第七年,终于触到了海床最幽暗的一角。那里,矗立着一座早已被遗忘的石殿,门楣上刻着三个古老文字:“**痛之源**”。她推门而入,殿内无灯自明,四壁镶嵌着亿万颗晶莹泪珠,每一颗都封存着一段未曾诉说的苦难。她伸手轻抚墙壁,泪水无声滑落。就在指尖触及第一颗泪珠的瞬间,整座石殿轰然震动,所有泪珠逐一碎裂,化作细流汇入海水。
那一夜,全球海岸线同时浮现奇异光影。
渔火映照下,海面如镜,倒影之中不再是星辰,而是无数张哭泣的脸??农妇、奴工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