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五丈原……朕记下了。”
雪光映照下,他眼中星火灼灼,竟比那朝阳更炽。
而此时,洛阳城西十里驿馆之内,张松正独坐灯下,展阅一卷残破《汉官仪》,忽闻窗外人声喧闹,推窗望去,只见十余辆牛车满载竹简、绢帛、木牍,正沿官道辘辘而行,车辕上皆悬一盏红灯笼,灯下悬牌,书曰:“凌烟阁典籍司·西川策辑”。车旁士卒甲胄鲜明,却无刀剑,唯负竹筐,筐中盛满墨锭、松烟、朱砂、细麻纸。
张松凝神细看,见最前一辆车上,竟堆着数十个陶瓮,瓮口封泥印着朱红“天府功绩司·样”字样。
他心头一跳,忙唤来驿卒询问。
驿卒挠头憨笑:“张先生有所不知,今早汉王颁诏,凡西川来使所献图籍文书,一律充入‘凌烟阁典籍库’,按字数折算功绩点;若涉民生实务,额外加赠三成!方才那陶瓮,装的是西川特供井盐,专供功绩司官员烹茶——您猜怎么着?这盐不卖钱,只换功绩点!一瓮盐,值二十点呢!”
张松愕然,继而失笑,继而长叹。
他提笔,在《汉官仪》空白页上,蘸墨挥毫,写下十六字:
【民争效命,官竞实务,
士不空谈,国无虚费。
此非治国,乃养国也;
此非帝王,乃国匠也。】
墨迹未干,窗外忽又传来一阵清越钟声——非是宫中报时,而是凌烟阁新铸的“功绩钟”,每日寅时初刻鸣响,声传十里,催万民早起营生。
张松搁笔,静听钟声悠扬,如闻韶乐。
他知道,自己不必再去洛阳宫中求见了。
因为那座宫阙,早已敞开大门,不迎王侯,只纳匠人。
而他自己,或许……正是下一个,被钟声唤醒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