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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里是授官?这是放权!是将一州之治,交由他亲手搭建骨架,再以汉国之血肉灌注其中!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,刘璋于后园梅树下所言:“孔明,若袁术真如传闻般善纳谏、明赏罚、重实务,你便不必再回成都了。”当时他只当是托孤之语,此刻方悟——那是放行令,更是试炼书。
雪光映照下,袁术青衫素净,倒穿之靴歪斜,鬓角甚至沾着一点未掸净的雪沫。可就在这一身狼狈随意之间,孔明分明看见一座巍峨宫阙拔地而起,其基深扎于万民劳作之肩,其顶直刺向青冥浩荡之天。
此非枭雄之相。
此乃……开国之姿。
“亮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俯身再拜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,“愿为汉王,铸此基石。”
袁术上前,亲手扶起他,掌心温厚有力:“不必拜朕。你我皆为匠人——你铸图,朕铸国;你理山川,朕理人心。明日辰时,崇文殿西阁,朕与百官,静候先生首策。”
孔明起身,忽见案头另有一卷竹简未封,封皮上墨书“幽州密报·郭嘉手录”。他目光一凝——郭嘉?那个传说中病骨支离、却算无遗策的鬼才?
袁术顺着他视线望去,笑道:“奉孝前日自幽州返,带回消息:公孙度已暗遣使赴江东,欲联孙权共抗我汉。他还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意玩味,“他说,若孔明先生此来,必携西川图,且图中必有‘五丈原’三字旁批小注——‘此处可屯粮十万,宜筑高台,台成之日,可望长安’。”
孔明浑身一凛。
五丈原!此地他确曾标注,却从未示人,连刘璋亦不知其详!郭嘉远在幽州,如何得知?又如何断定他必标此处?
“他……还说了什么?”孔明声音干涩。
“他说,”袁术目光深远,似穿透宫墙,直抵千里之外的幽燕雪原,“天下未定,英雄何须争锋?不如各筑一台,一台在五丈原,一台在洛阳宫,待将来两台俱成,台上之人,或可对饮一杯。”
孔明默然良久,终是深深一揖:“郭祭酒,真国士也。”
“国士?”袁术轻笑摇头,“他是朕的‘算筹’,不是国士。国士二字,太重,他担不起——他只愿做那支笔,替朕把天下账本,一笔笔算清楚。”
殿外雪声渐歇,檐角冰棱滴答,如更漏轻敲。
孔明退出宫门时,天光已破云而出,金辉泼洒,将整座洛阳染作熔金之城。他驻足回望,见宫门内影影绰绰,数十官员正鱼贯而入,皆未乘轿,步行而来,袍角沾雪,面上却无倦色,反有跃跃之姿。有人边走边与同僚争辩某处水利改道,有人袖中滑落半卷账册,引得旁人凑近指点;更有一老臣,须发皆白,却健步如飞,手中攥着一叠功绩点兑换券,笑呵呵嚷道:“快快快!趁今日粮价未涨,多换几斗粟,回去给孙儿熬腊八粥!”
孔明缓缓吐纳,胸中郁结尽散。
他忽然明白,为何袁术能驱逐曹操、大败袁绍、平定中原——非因兵甲之利,非因谋士之智,而在乎此等气象:人人皆知所为何来,事事皆有章法可循,上下皆信所行不虚。此非一人之功,乃万心所向,万力所聚。
雪霁天青,万里澄明。
他整了整衣冠,迎着朝阳,大步前行。身后宫门巍然,门内人声鼎沸,如春潮暗涌;身前长街如练,百姓往来如织,笑语喧哗,蒸腾起人间最暖的烟火气。
张松曾于黎阳叹“天下诸侯,唯袁术或可投之主”,彼时孔明尚疑其言。今日方知,张松非是识人之明,而是……早已窥见此间真容。
风过宫槐,积雪簌簌而落,恍如天降琼英。
孔明唇边笑意渐深,不再收敛。
此身既入洛,便再无退路。
此心既属汉,何惧万古长夜?
他抬头,望向那轮破云而出的朝阳,轻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