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纸折好塞回口袋，酸奶吸管刺破铝膜的脆响格外清晰，“他是想证明，没有京都帮，天此也能拿下标。刘爷能容忍他，是因为他够聪明；但聪明人最怕的，从来不是失败，而是被证明‘不需要你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玄关传来电子锁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
刘瀚文回来了。

他肩头落着几星未化的雨，黑风衣下摆微湿，左手拎着个印有“神通院”字样的牛皮纸袋，右手却空着——那本该提着早餐袋的位置，此刻只有两根修长手指间夹着的一支蓝黑色签字笔，笔帽旋开，露出半截金属笔尖，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。

“阿昭。”他径直走到陆昭面前，将纸袋递过去，“顾芸让你今天别注射药剂。”

陆昭接过袋子，指尖触到内层冰凉的金属试管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昨天你注射后，肌体再生速率提升了百分之二百三十六，但左肾皮质出现微血栓。”刘瀚文语速平缓，像在陈述天气，“她刚给你重做了全息建模，发现你的‘伏虎之势’正在重构毛细血管网络——不是修复，是覆盖式重建。再打一针，新血管会挤压旧循环，你今晚就得进ICU。”

陆昭垂眸，看见自己左手小指无意识蜷了一下——那里有道三年前留下的旧疤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
“所以……”林知宴插话，指尖点了点刘瀚文手中的笔，“这支笔，是顾芸给你的？”

刘瀚文终于侧目看她，目光掠过她耳垂那枚月牙扣，又落回陆昭脸上：“是顾芸托我转交的。她说，这支笔的笔芯里，封装了她最新分离的‘神经桥接酶’——剂量微克，足够支撑你维持伏虎之势十二小时，且不触发免疫排斥。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
陆昭接过笔，金属外壳沁着寒意。他拔下笔帽，露出的不是笔尖，而是一枚细如毫芒的钛合金针头，针尖裹着层幽蓝荧光。

“她没说用途？”他问。

“说了。”刘瀚文嘴角微扬，“她说，当你需要让某个人，彻底相信你没说真话的时候——就用这个，在他左手虎口扎一下。”

陆昭抬眼，与刘瀚文视线相撞。后者瞳孔深处，有某种东西无声碎裂又重组，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。

“谁？”陆昭问。

刘瀚文没答。他解开风衣纽扣，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传真纸，展开，推到陆昭面前。

纸上是份加密等级为“朱雀-Ⅶ”的联邦内参简报，标题赫然印着：【关于交州特区筹建领导小组人选建议（草案）】。页脚处，一行手写批注力透纸背——

“叶槿可任顾问，孟君侯、宋许青列候选，唯陆昭需经‘青铜试炼’。理由：生命开发不足，治理经验存疑，政治根基薄弱。附议：时进飞、王守正。”

陆昭的目光钉在“青铜试炼”四个字上。

林知宴却已俯身，指尖划过批注末尾那个熟悉签名：“时进飞……他亲自签的？”

“不。”刘瀚文摇头，从纸页背面翻出另一张便签，上面是时进飞龙飞凤舞的字迹：“我只签了‘附议’二字。整份草案，是王守正连夜起草，凌晨三点发给帝京七位委员传阅——其中四位在半小时内回复‘原则同意’，两位未表态，唯一反对的是叶槿。”

陆昭喉结滚动：“她怎么反对的？”

刘瀚文沉默两秒，忽然抬手，将桌上那杯还剩半杯的温水推向陆昭面前：“她没写具体意见。只在这份简报复印件背面，画了一条线。”

他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——

一道笔直、凌厉、毫无弧度的横线，从纸页左缘切至右缘，将“陆昭需经青铜试炼”八个字，齐齐斩断。

“她画完线，把纸折起来，夹进一本《联邦水法通则》第七章第三节——那节讲的是：‘当水源供应危及公共安全时，任何行政程序须让位于即时处置权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