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后,陆昭身上伤势恢复,没有留下一点疤痕。
就是感觉身体有些虚。
任何一种治疗方法,都无法避免对自身生命力的消耗。
这也是为什么超凡药剂无法直接给普通人使用的原因之一。
...
陆昭端起面碗,热气氤氲里浮起一丝清冽的葱香。他吹了吹,挑起一筷细面送入口中——筋道微弹,汤头清而不寡,油星匀散如薄雾,浮着几粒嫩黄蛋花与两片薄如蝉翼的叉烧。他没说话,只把最后一口汤喝尽,喉结微动,舌尖余着淡咸回甘。
林知宴就坐在对面,手肘支在桌沿,下巴搁在交叠的掌心,明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。那眼神不灼人,却像显微镜下校准过的光束,精准落在他吞咽时颈侧肌肉的起伏上。“好吃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陆昭放下筷子,纸巾擦过嘴角,“比上次你煮的阳春面多放了半勺猪油。”
林知宴眼尾倏然扬起,笑意漫开:“你记得?”
“记性不好,活不到今天。”他抬眼,目光平静,“就像我记得你说过,刘爷当年被通缉,不是因为杀了人,而是因为他在武德殿议政会上,当着三十一位武侯的面,撕了联邦新颁的《生命补剂配给修正案》。”
空气凝了半秒。
林知宴没否认,只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,指尖停顿在耳垂那枚素银月牙扣上。“那法案后来还是推行了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三年后,邦区新生儿畸变率上升百分之四十七。”
陆昭没接这话。他起身去厨房倒水,玻璃杯沿映出自己眉骨投下的浅影。水流注入杯中的哗响里,他听见身后椅子拖动的轻响,接着是布料摩挲声——林知宴跟了过来,倚在门框边,抱臂而立,腰线收得极利落。
“你查过刘爷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查过。”陆昭拧紧杯盖,“十七年前,苍梧暴动,三万邦民围堵水资源集团总部。刘瀚文当时是联合组副组长,带二十名超凡者强行镇压,造成七百余人重伤,其中一百二十三人终身瘫痪。事后调查报告里写‘处置得当’,但原始影像被删了三次,最后一次备份存在公羊首席私人服务器,而那个服务器,在公羊首席葬礼当天凌晨两点十七分,连同整栋楼一起塌了。”
林知宴静静听着,睫毛都没颤一下。“所以你觉得,刘爷当年撕法案,是因为那场暴动?”
“不。”陆昭转过身,水杯在指间缓慢转动,“是因为暴动前七十二小时,水资源集团向邦区供水主干管注入了未经批准的‘降压型’补剂稀释液——它不会致死,但会让人体电解质紊乱,肌肉失控,连跪都跪不稳。刘爷的旧部在污水监测站发现异常数据时,上报了三十八次,全部石沉大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深潭:“而那份修正案,恰好赋予水资源集团‘紧急状态下自主调整补剂配比’的豁免权。”
林知宴忽然笑了,不是讥诮,也不是无奈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“原来如此……他不是叛逃,是退场。用通缉令当休止符,把舞台让给还能跳舞的人。”
窗外,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露台栏杆,照见她半边脸颊泛起极淡的暖色。陆昭望着她,忽然想起昨夜孟君侯站在门口时,袖口沾着一点未干的雨水——那雨是今早五点下的,而苍梧气象局预报今日晴。
“孟君侯昨晚没回来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林知宴转身走向冰箱,取出一盒酸奶,“他住东苑,那边有独立安保系统,进出门不经过主宅监控。不过……”她拉开抽屉,拈出一张折叠的A4纸,“他书房的废纸篓里,有张撕掉一半的投标书草稿——天此建筑集团,苍梧供水改造二期。”
陆昭没伸手去接。他盯着那张纸边缘参差的锯齿状裂痕,像被某种钝器暴力扯断。“他想抢工程?”
“不。”林知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