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p>
“我只是在想,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让书房空气骤然一紧,“如果明天清晨六点,所有红点同时爆管,苍梧会不会变成一座死城?”
刘瀚文没抬头,手指在地图某处点了点:“这里,东山净水厂二期扩建工地。他们昨晚运进去了三吨‘玄铁灰’——不是建材,是掺了纳米级腐蚀酶的工业废料。只要通水,七十二小时内,整个东片区管网会像被虫蛀空的朽木。”
陆昭瞳孔微缩。
“谁干的?”
“宋许青的人。”林知宴接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他需要一场‘不可抗力’,好让帝京派来的应急专家组顺势接管供水系统调度权。专家组组长,是他舅舅。”
刘瀚文终于抬眼: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
陆昭没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扇棂。夜风涌进来,吹动桌上一张泛黄照片——那是十七年前苍梧老城区航拍图,密密麻麻的棚户区如癣疥般附着在江岸,而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刘爷手书:水不通,则民不立;民不立,则邦不存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问:“东山净水厂二期……图纸是谁审的?”
“天此建筑集团。”林知宴答得很快,“崔栋融亲自签的字。”
陆昭点点头,转身走向书案,抽出一张空白纸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,推到刘瀚文面前:
【即刻起,东山净水厂二期所有施工人员暂停作业;所有已进场材料封存待检;通知苍梧消防支队、疾控中心、环境监测站三方联合进驻;另,调取近五年苍梧市环保局对水资源集团全部环评报告——重点查‘玄铁灰’采购记录。】
刘瀚文扫了一眼,没表态,只伸手按住纸角。
林知宴却忽然开口:“你打算让崔栋融背这个锅?”
陆昭摇头:“不。我要他去查采购链。”
“查到哪一级?”
“查到帝京。”陆昭目光平静,“宋家控股的‘云岫化工’,去年向水资源集团供应了四十七批次玄铁灰。其中三十九批,收货方签字栏盖的是‘苍梧联合组物资调配专用章’——那枚章,上个月刚由宋许青提议增设。”
林知宴指尖一顿。
刘瀚文缓缓松开纸角,从抽屉取出一枚铜制印章,轻轻按在陆昭写的指令右下角。印泥朱红如血,印文是四个篆字:“苍梧监司”。
“从现在开始,”刘瀚文声音低沉,“你以监司副使身份,全权督办此事。公章我给你,权限我授你,但有两条——第一,不许碰宋家嫡系;第二,不许动帝京督查组。”
陆昭颔首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第三条。”刘瀚文盯着他,“你得让叶槿亲眼看见,这枚章是怎么盖下去的。”
陆昭一怔。
“她昨天下午去了苍梧东郊。”林知宴补充,指尖点了点地图上一处偏僻坐标,“那里有座废弃的‘灵枢研究所’,二十年前专研‘水脉共鸣术’——一种能短暂干扰超凡者神经传导的声波技术。她去取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能让你在爆管前十七分钟,让全城自来水管道发出同一频率震动的东西。”刘瀚文眯起眼,“那玩意儿一旦启动,所有正在作业的玄铁灰腐蚀酶会瞬间失活。但代价是……启动者必须承受相当于七阶雷击的神经负荷。”
陆昭沉默。
他知道叶槿为什么去。
因为她知道,当所有人盯着权力更迭时,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枪炮,而是水龙头里流不出的水。
次日清晨五点四十七分。
陆昭站在东山净水厂二期工地围挡外。晨雾未散,远处传来零星鸡鸣。他没带人,只背着一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叶槿昨夜交给他的青铜圆盘——盘面刻着九道同心环,最内圈嵌着一颗黯淡的靛蓝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