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钢针划过黑板：“……你等我二十分钟。”

挂断后，陆昭转身走向衣帽间。衣柜最底层抽屉拉开，里面没有衣物，只有一叠泛黄纸页——那是十七年前交州沦陷前，苍梧市政厅存档的全城地下管网原始蓝图。纸页边缘卷曲，墨迹洇散，但每一条管道走向、每一处阀门编号、每一处地质勘测标记，都清晰如昨。这是刘瀚文昨夜趁他熟睡时，亲手放进来的。

陆昭指尖抚过纸页上“南三区枢纽井”几个字，指腹下意识摩挲着纸背一处细微凸起——那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擦留下的痕迹，位置正对着图纸下方一行小字：“本图最终校验：刘瀚文，武德殿基建监察司，公元2037年4月12日。”

他合上抽屉，取出行李箱。

八点整，陆昭抵达神通院地下B3层。顾芸已等在实验室门口，白大褂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，发髻松散，眼下乌青浓重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一把拽住陆昭手腕，力道大得不像个女研究员，“跟我来！”

实验室中央的恒温舱内，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裂隙中渗出幽蓝微光。顾芸指着球体道：“这是从你昨天注射的药剂残液里析出的结晶核——它不该存在。G-09理论上不具备自主聚变能力，可它在你体内完成了三次能量迭代，每一次都突破原有阈值。我们复刻了十七种培养环境，只有你的血液样本能让它持续发光。”

陆昭凝视那枚微光流转的结晶：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你在改写规则。”顾芸声音发紧，“不是适应，是改写。就像……就像叶槿当年第一次激活‘伏虎之势’时，监测仪显示她的生物电场直接撕裂了实验室三级防护罩。”

她忽然压低声音：“陆昭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偏偏是你？为什么是现在？为什么是苍梧？”

陆昭没答。他盯着结晶核，视线却穿过幽蓝微光，落向更远处——那里，一张全息投影正在自动播放：交州旧地图缓缓旋转，无数红点沿着海岸线密集闪烁，最终汇聚成三个巨大光团，分别标注着【苍梧】【云礁】【白鹭】。光团中央，一行血色小字浮现：【妖兽潮汐周期倒计时：142天。】

顾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脸色骤变：“你怎么能看到这个？！这权限只有……”

“只有武德殿七阶以上监察官才能调取。”陆昭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可我昨晚，在刘瀚文书房的保险柜里，看见了同一份文件。”

顾芸猛地闭嘴，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
陆昭转身走向注射台：“顾工，再给我一针。”

“不行！”顾芸一步拦在台前，“你的身体还没到临界点，再强效刺激可能引发不可逆的神经坍缩！”

“那就用最低剂量。”陆昭抬眼，目光如刃，“我要确认一件事——如果妖兽潮真的来了，苍梧的地下管网，能不能撑住第一波冲击。”

顾芸僵在原地。她忽然想起昨夜监控回放里的一幕：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陆昭独自站在B3层废弃通风井口，仰头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，手中捏着半张残破图纸。探照灯扫过他侧脸时，她清楚看见——他左手小指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频震颤，而震颤频率，与苍梧城地底深处某处持续十七年的微震波，完全一致。

十一点半，陆昭离开神通院。手机震动，是林知宴发来的消息：【午饭想吃什么？我让司机去接你。】

他回复：【不用。南三区工地，我跟崔栋融一起吃盒饭。】

对方秒回：【……盒饭？你确定？】

陆昭笑了笑，没再回。

南三区工地早已被京都帮用蓝色围挡圈出，入口处竖着块手写木牌：“苍梧供水重建一期·天此建筑承建”。崔栋融蹲在泥地里啃包子，见陆昭来了，随手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