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四千八百七十三章 认同  坟土荒草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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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亲手将自己二十年积攒的精神力,化作第一缕寒潮之始。

这不是请,是索。

不是召,是劫。

鲁肃慢慢站起身,指尖用力到泛白,玉扇边缘深深硌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半月前,徐庶曾悄然来访,未进门,只在院外长揖:“子敬兄,恒河士卒枕戈待旦,可人心似锈,磨之则钝,砺之则折。元直愚钝,唯知存人失地,却不知存人之后,人归何处?”当时他未应,只命仆从捧出一盏新焙的恒河雀舌,茶汤澄澈,映着院中月光,晃得人眼晕。

原来徐庶早知此局。

原来于禁所谓“拖”,拖的从来不是奥斯文,而是他鲁肃的心关。

凉雨将至……可若持伞者不愿举伞,那漫天寒意,终究只能落回自己肩头。

鲁肃抬手,将玉扇缓缓收入袖中。袖口垂落,遮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腕。他转身,走向内室,推开那扇从未在夜间开启过的檀木门——门后,是他三年来从未触碰的军师案。案上积尘寸许,铜镇纸压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恒河舆图,图上墨线纵横,标着无数早已失效的营寨、渡口、粮仓。最醒目的,是钵罗耶伽位置,被一枚褪色的朱砂点重重圈住,旁边一行小楷,是当年他亲手所书:“此地扼恒河之咽,控南北之喉,得之则进可图曲女,退可保华氏。”

字迹依旧锋利,墨色却已黯淡如血痂。

他抽出案底一只紫檀匣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虎符,一面刻“恒河总帅”,一面刻“节制诸军”。这是刘备亲赐,也是他自请流放时,当着满朝文武面亲手交还的信物。铜质冰凉,棱角分明,沉甸甸压在他掌心。

门外,黎平的声音低而清晰:“东城侯,于将军言,钵罗耶伽北台已设席,酒温三巡,候君登临。”

鲁肃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将铜虎符轻轻放在案上,覆上那张泛黄舆图,再用镇纸压住四角。然后,他解下腰间佩剑,连鞘置于案左;摘下冠冕,置于案右。最后,他取过那柄玉扇,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扇骨内侧那道朱砂新月——这一次,他看清了,那并非印记,而是陈曦以指甲生生刻出的凹痕,边缘细微翻卷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。

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平稳:“黎平,带路。”

华氏城外,三更梆子刚过。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布马车停在东门。车夫是于禁亲卫中的老卒,面无表情,只将一领厚实的玄色斗篷递进车厢。鲁肃披上,斗篷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,云纹深处,暗金丝线勾勒出一个极小的“禁”字——不是军令,是于禁的私记,如同当年陈曦扇上的朱砂。

车轮碾过青石路,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鲁肃闭目,斗篷下,右手始终按在袖中玉扇之上。他忽然想起建安十三年冬,赤壁江上,他立于周瑜舰首,看着对岸曹营灯火如星海,心中并无惧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:那数十万大军,不过是一场盛大幻梦的砖石,而他与周郎、陈曦,不过是提前窥见梦碎之人。

如今,幻梦换了名字,叫“恒河霸业”,叫“贵霜远征”,叫“帝国荣光”。而他鲁肃,仍是那个站在梦边缘的人。

车行两刻,忽听前方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竟在车旁戛然而止。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:“子敬!”

鲁肃掀开车帘一角。

月光下,徐庶一身便装,头发微乱,显然是快马加鞭赶至。他并未下马,只勒住缰绳,目光灼灼盯着鲁肃:“于将军遣人持扇赴华氏,我已知晓。元直不才,愿随君同赴钵罗耶伽。非为军师之位,亦非求功名——只因元直深知,子敬若登北台,那凉雨所至之处,必有三万汉家儿郎,再不必以血肉之躯,硬扛贵霜铁骑之锋。”

鲁肃沉默片刻,缓缓放下车帘。帘布垂落前,他只低声道:“元直,你可知为何于禁不亲自来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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