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之一,编号七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影卫,是“烬”最忠诚的追随者,也是当年南岭之战中最为凶悍的死士。传闻他们皆为孤儿或罪囚出身,被“烬”以极端手段改造心智,终生只为复仇而活。战后幸存者不足十人,皆销声匿迹,被视为极度危险人物。
阿石手已按在腰间竹剑之上,目光冰冷:“你来干什么?”
苏晚没有动,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三个字:《烬火录》。
“这是我记录的东西。”她低声说,“关于‘烬’如何训练我们,如何洗脑我们,又如何……让我们变成杀人机器。”
陆临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,静静望着她。
“你不该活着。”陆临说。
“是啊。”苏晚苦笑,“按理说,我早该死在南岭的火海里。可我没死。我活下来了,不是为了报仇,而是为了弄明白一件事??我们到底错在哪里?”
她翻开册子,第一页上赫然是“烬”的亲笔字迹:
> “软弱者不配生存。”
> “唯有痛苦,才能唤醒血性。”
> “我要让你们忘记名字,忘记过去,只记住一个字:杀。”
陆临看完,久久不语。
“这话听着像救世主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可执行它的,是个暴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低头,“我们以为摧毁旧秩序就是解放,却不知不觉成了新的压迫者。我们打着‘人人平等’的旗号,却用恐惧统治百姓;我们痛恨世家垄断武学,却偷偷保留最强功法只传核心成员;我们说要终结等级,却又立下‘忠诚度’考核,决定谁能吃饭,谁能练拳……”
她声音颤抖,“我们和他们,其实是一样的。”
雨,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。
细密如针,刺入泥土,也刺入人心。
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”阿石冷冷问。
“赎罪。”苏晚合上册子,双膝跪地,“我把这本书交给你们,也把我这个人交出来。任凭处置。但我只有一个请求??让我看看,真正的‘逆命’是什么模样。”
陆临走下台阶,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发丝滑落。
“你不配谈赎罪。”他说。
苏晚身子一僵。
“因为你还没真正理解什么是‘命’。”陆临俯视着她,“命不是别人给你的位置,也不是你出生时的苦难。命是你在看清一切黑暗之后,依然选择走哪条路。”
他顿了顿,转身走向学堂仓库,片刻后拎出一把扫帚、一只水桶。
“从明天起,你在这里扫地、挑水、劈柴、做饭。”陆临将工具递给她,“等你觉得,自己不再是‘烬的影卫’,而是个普通人的时候,再来问我能不能留下。”
苏晚双手接过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她没有道谢,也没有争辩,只是深深低下头,额头触地。
那一夜,她在屋檐下跪坐整整一夜,任雨水浸透全身。
第二天清晨,她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,开始生火熬粥。
起初,孩子们怕她,远远躲开。有人在她经过时低声嘀咕:“那是坏人。”“她杀过很多人。”“老师为什么要留她?”
苏晚不辩解,也不靠近,只是默默做事。她扫地极认真,连墙角蛛网都要一一清除;她切菜极细致,哪怕一颗土豆也要切成均匀薄片;她挑水一趟接一趟,从不喊累,也不休息。
第七天,阿豆拄着拐走到她面前,递上一杯热水。
“你的手……裂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苏晚低头看去,双手早已冻疮遍布,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丝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“习惯了。”
“可……你会疼吧?”阿豆问。
苏晚怔住,良久,才轻声道:“会。但我更怕的,是心里不疼了。”
阿豆似懂非懂,却忽然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袖角:“那你现在……心里还疼吗?”
苏晚闭上眼,一滴水落在手背上??不知是雨,是泪。
一个月后,苏晚被允许进入课堂旁听。她不坐椅子,总是盘腿坐在门边角落,像个迟到的学生。她听得很认真,偶尔还会在纸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