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化作一面古朴铜镜悬浮半空。镜面映照出的却非吕阳面容，而是末劫意识青年的身影。更诡异的是，镜中青年正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镜外——指向吕阳。

“你看。”吕阳侧身让开视线，镜中青年的动作随之改变，指尖径直刺向名相祖师眉心，“它在确认坐标。而我的存在，就是它确认‘现实’的唯一标尺。”

铜镜嗡鸣，镜面波纹荡漾，突然映出另一幅画面：真蘧庐立于崩塌的穹顶之上，周身缠绕九道金环，每道环内都封印着一位化神残魂。他双手结印，身后浮现出巨大虚影——赫然是初圣陨落前最后的姿态，双臂张开，掌心向上，仿佛托举着整个即将倾覆的天地。

“他在重演初圣的献祭。”吕阳语气平淡，“可惜晚了。初圣献祭的是自身道果，真蘧庐献祭的却是‘历史’。他想把末劫意识重新塞回时间夹缝，用过去覆盖现在。”

镜中画面突变：真蘧庐虚影轰然碎裂，化作漫天金屑。而末劫青年抬起的手指，轻轻一勾。

咔嚓。

一道清脆裂响传遍星海。

真蘧庐周身九道金环同时崩断，其中八道瞬间湮灭，唯有一道墨色金环坠落，被末劫青年接在掌心。环内残魂尚未消散，竟主动匍匐叩首，口吐人言：“愿为道神座下第一使徒。”

“看清楚了？”吕阳问。

名相祖师嘴唇发白：“他……他收编了初圣的道统残余？”

“不。”吕阳摇头，“是初圣的残余，主动选择了他。”

铜镜再次变幻，这次映出的是苍昊、万法、都玄三人。他们并未战死，反而盘坐于末劫阴影之下，闭目调息，周身道纹与灰白气息交融共生，竟隐隐形成某种全新阵势——以末劫为基，反向抽取天道伟力。

“他们在借末劫修炼。”吕阳淡淡道，“末劫越强，他们的道越稳固。这世上最残酷的真相莫过于此：当毁灭成为唯一变量，生存者的第一反应永远是……与毁灭共舞。”

他忽然抬手，一指点向铜镜。

镜面涟漪扩散，映出紫霄宫内景：名相祖师僵立原地，额角青筋暴起，眼中血丝密布，而他脚边那盏倾倒的鹤灯，灯油凝成的黑曜石晶体内部，三颗心脏正以诡异节奏重新搏动——赤金之心跳动一次，墨玉之心便黯淡一分；墨玉之心复苏一瞬，半金半墨之心便分裂出一道细小裂痕。

“你也在被同化。”吕阳说，“从你踏入此殿那一刻起，末劫意识就已将你标记为‘观测样本’。它需要理解‘抵抗’这种行为模式，就像人类研究蚂蚁如何筑巢。”

名相祖师猛地抬头，却发现吕阳身影已在星海中淡去，唯余声音回荡：

“别怕。这很好。”

“因为只有当你开始恐惧，末劫才能确认——它真的赢了。”

星海尽头，铜镜悄然翻转，镜面朝向混沌深处。那里，一点微光静静燃烧，形如虎瞳，却又比终虎更古老、更沉寂。光晕边缘，隐约可见三个篆字缓缓浮现：

【苟道碑】

碑文未显，但吕阳的声音已穿透时空，落在此界每一寸土地：

“苟住，就是胜利。”

“苟到末劫自己厌倦存在，苟到时间长河干涸见底，苟到连‘苟’这个字都失去意义……”

“那时，才是真正的超脱。”

紫霄宫内，名相祖师终于瘫软在地。他颤抖着伸手触碰脚下青砖，指尖传来温热触感——那砖石竟在缓缓搏动，如同活物心脏。而砖缝间渗出的血色，正沿着他指甲攀援而上，一寸寸染红他的指尖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所谓“人材”，从来不是指修为高低。

而是指……能在末劫凝视下，依然保持呼吸节奏不变的那个人。

殿外星海翻涌，终虎之瞳愈发明亮。而在那光芒最深处，一点微不可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