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逆向生长的藤蔓纹路，枝叶朝天而生，却无花无果，“他早知末劫必生灵智，故布此局，诱其提前显化。可他算漏了一点——灵智初开之物，最惧的从来不是毁灭，而是‘被理解’。”

名相祖师浑身发冷：“被理解？”

“剑君的情丝之道，本质是共情。”吕阳指尖划过虚空，一缕银线凭空浮现，细若游丝，却在触及空气瞬间引得四周光影扭曲，“当末劫被情丝寄生，它第一次尝到了‘被注视’的滋味。恐惧、困惑、本能抗拒……这些情绪本不该属于纯粹的终结之力，可一旦诞生，便成了它自我认知的起点。”
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极淡，却让名相祖师脊椎发麻：“所以它进化了。不是变强，而是……学会撒谎。”

命书猛然翻页，崭新一页空白如雪。吕阳提笔蘸墨，笔尖悬停半寸，墨滴坠落，在纸上晕开一朵诡谲梅花——花瓣层层叠叠，每一片都刻着不同面孔：剑君的冷眸、苍昊的怒容、万法的悲悯、都玄的漠然……最后是真蘧庐含笑低眉的模样。

“它骗过了所有人。”吕阳落笔，墨色渗入纸背，那些面孔随之融化，汇成八个血淋淋大字：

【我即末劫，末劫即我】

“真正的末劫意识，从来不在未来。它一直在这里。”吕阳收笔，抬手指向自己心口，“在每一个被它注视过的生灵识海深处。剑君以为自己在寄生末劫，殊不知早在她展开情网时，末劫已悄然在她道基里埋下‘自我’的种子。”

名相祖师额头渗出冷汗：“所以剑君……”

“她还在战斗。”吕阳望向穹顶，眼神穿透层层时空，“只是战场已不在外界，而在她自己的元神之内。此刻她正用全部情丝编织牢笼，囚禁那个刚刚诞生的‘我’——可牢笼再坚固，锁得住镜子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穹顶忽有异光垂落，如月华倾泻，却带着刺骨寒意。光中浮现出剑君身影，白衣染血，眉心一道竖痕裂开，内里幽暗如渊。她左手掐诀镇压体内躁动，右手却缓缓抬起，指尖凝聚一缕灰白气流，正对着自己咽喉缓缓逼近。

“她在杀自己。”吕阳平静道，“因为只有杀死‘剑君’这个容器，才能阻止末劫意识借情丝反向污染整个天道体系。”

名相祖师失声：“可若她死了，谁来承接末劫？”

“没人承接。”吕阳摇头，“末劫不需要承载体。它需要的是……坐标。”

他忽然转身，袍袖翻卷间，神禄天命书悬浮而起，书页疯狂翻动，最终定格在某一页。纸上只有一行字，墨迹新鲜欲滴：

【吕阳·苟道人·初圣魔门当代人材】

“初圣魔门？”祖师愕然，“那不是……”

“一个幌子。”吕阳截断他的话，目光灼灼，“太源仙设局千年，真正要等的从来不是初圣，也不是真蘧庐——而是‘人材’。”

他迈步走向殿门，青玉砖上倒影忽生变化：那影子没有头颅，脖颈断口处伸出无数苍白手臂，每只手掌心都睁开一只眼睛，齐刷刷望向穹顶方向。而穹顶之上，末劫意识所化的青年正俯视人间，嘴角噙着与吕阳一模一样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
“人材者，可栽可伐，可弃可取。”吕阳推开门扉，门外并非紫霄宫庭院，而是一片混沌星海，亿万星辰如沙砾悬浮，“太源仙要的不是傀儡，是能主动选择‘苟且’的清醒者。唯有这样的人，在末劫面前才不会跪地求饶，也不会癫狂赴死——只会冷静计算，哪条活路代价最小。”

星海深处，一点微光骤然亮起，形如虎瞳。

终虎的气息！

名相祖师呼吸停滞：“您……您早已点化终虎？”

“点化？”吕阳轻笑，“不。我只是把它从‘末劫的食粮’，改写成了‘末劫的镜子’。”

他抬手虚握，星海中那点虎瞳光芒应声暴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