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灵荒野，哀怨林地

古木枝桠扭曲虬结，如同鬼爪，伸向灰蒙蒙的天空，树皮上遍布仿佛泪痕的黑色苔藓，地面泥泞湿滑，散发着腐败植物的气味。

林间几乎没有光线。

幽暗，昏沉。

只有偶尔...

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发颤。不是因为腱鞘炎又犯了——那点钝痛早已被更尖锐的东西覆盖——而是因为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：月票榜第一，领先第二名整整三千七百二十一票。这个数字像烧红的铁钎，烫得人不敢直视，又忍不住反复确认。我点开后台，订阅曲线图正以近乎垂直的姿态向上撕裂，峰值处标着“41287”，后面跟着个鲜红的“+”。均订四万一千二百八十七，比昨天凌晨涨了三百六十四。不是四百，不是三百，是三百六十四。精确到个位数的、带着体温的上涨。

窗外天色灰白，城市还在沉睡，只有我书桌前这盏台灯亮着，光晕里浮尘缓缓旋转。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编辑在群里发来一条消息：“老张，数据不太好看啊，均订卡在两万三，再不上三万，下个月推荐位可能要换。”那时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没回话。现在那条消息还躺在聊天记录最底部，像一枚被遗忘的锈钉，而我的手指已经悬在退群按钮上方三次，最终都没按下去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读者群管理员“龙鳞”发来的截图：一个ID叫“玄天剑主”的新号，在最新章评论区发了条长评。我点开，字字如刀：

【看到作者说“均订为尊”，突然有点难过。我们追更三年，从高中追到大学，从出租屋追到合租房，存稿箱里的“等更”二字删了又打，打了又删。今天看到日冠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，是害怕——怕你写崩，怕你太累，怕这团火燃得太旺，反而烧尽自己。你说作者突破比主角快？可主角有龙之力，你只有两只手、一双眼、一颗会疼的心。】

我闭上眼，后颈传来熟悉的酸胀。电脑右下角时间跳成04:17。距离月初榜单刷新还有五小时四十三分钟。后台弹出新消息提示：又有三十二位读者开通了连续包月。其中一位备注写着：“给龙文续命，也给我自己续命——刚查出慢性肾炎，医生说不能熬夜。但今晚，我熬着。”

就在这时，键盘左侧的机械轴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咔哒”。不是敲击声，是某个键帽松动后弹起的脆响。我低头看去，是空格键。它歪斜着，露出底下泛黄的PCB板，几道细微的银线在灯光下反光。这键盘陪我写了整部《以一龙之力打倒整个世界！》，从第一章“龙脉觉醒”到最新章“天命之茧”，从均订三千到四万，键帽磨得发亮，WASD四个键甚至凹下去浅浅的印子。而此刻，空格键松了——像一道微小的裂痕，无声宣告着某种极限。

我起身，拉开抽屉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硬壳笔记本，封皮都磨出了毛边。最上面一本翻开，内页密密麻麻全是草稿：第三卷“深渊回响”的伏笔线、第七卷“星骸之门”的战力体系推演、第十一卷“诸神黄昏”的角色死亡名单……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三个名字：林烬（主角）、沈砚（宿敌）、苏晚（龙语者）。旁边批注：“晚死于第217章，非悲剧，乃钥匙。砚之堕落始于第189章‘龙心蚀’，烬必饮其血方解咒。此三者命运绞索，不可松动分毫。”

笔尖悬停在“苏晚”名字上，墨水滴落，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，像凝固的夜。我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的电话。母亲声音很轻：“你爸今天能自己坐起来了，左手能抬到胸口。康复师说，再坚持三个月，说不定能拿筷子。”我没说话，只听见听筒里传来父亲含混的咳嗽声，像破旧风箱在胸腔里艰难抽动。挂断后，我打开文档，删掉了刚写好的两千字——那段描写林烬斩断龙脉引发天地异象的文字太华丽，太喧嚣，与我此刻听见的咳嗽声格格不入。真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