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臂却沉重如铅。青年在他面前站定,伸手——不是攻击,而是轻轻拂去他眉心混着雨水的血痂。
“瓦尔少城不会存在。”青年声音平静,“但红铁龙……会继续呼吸。”
瓦雷西亚喉咙发紧:“您……不毁城?”
“毁城容易。”青年望向东方,那里晨曦正镀亮瓦尔少塔楼的尖顶,“难的是让七万人相信,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们的孩子还能在城墙根下踢碎陶罐,而不是在废墟里翻找母亲的断指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徽章——正是红铁龙王室禁卫军的鹰隼衔剑纹样,徽章背面,用极细的龙语蚀刻着一行小字:
【吾非征服者,乃守门人。】
“这枚徽章,将由你亲手交还给阿莉娅。”青年将徽章放入瓦雷西亚颤抖的掌心,“告诉她,瓦尔少城门永远敞开。但从此往后,城墙上悬挂的旗帜,须绣双头龙纹——左首衔剑,右首衔麦穗。”
瓦雷西亚浑身剧震。双头龙纹!那是红铁龙传说中“守界之龙”的象征,早已失传千年。左首剑代表武力防御,右首麦穗代表民生滋养……这纹样意味着伏者生给予的,不是臣服,而是共治。
“您……为何?”他嘶哑发问。
青年抬头,看着云层彻底散尽的澄澈天空,轻声道:“因为永战永退教会我的第一课,不是如何杀死敌人……而是如何让敌人活下来,然后活得比自己更久。”
远处,奥拉军团已列队完毕。铁龙索罗格降落于青年身侧,单膝触地,龙首低垂:“陛下,诸国使节已在三十里外扎营。东境霜狼部落送来十二车冰晶矿,西境翡翠谷献上三千株百年龙血藤……”
青年摆手打断,目光扫过战场。那些尚未完全溃散的红铁龙残兵,正被奥拉战士搀扶着走向临时医帐。一个断腿少年被抬过时,偷偷将半块烤焦的麦饼塞进身旁伤兵手里;两个敌对阵营的医护兵蹲在泥水中,合力为同一具尸体缝合伤口;甚至有奥拉龙裔少女,正用自己斗篷裹住红铁龙幼童颤抖的身体……
“传令。”青年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,“自今日起,罗马尼亚平原所有城市,医馆药柜不设国界,粮仓门扉不分阵营,铸剑坊熔炉共用一盏火种。”
他转身,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赤足踩过血泊,却未沾染丝毫污迹:“告诉所有人——我的名字,不再是伏者生。”
瓦雷西亚屏住呼吸。
青年迎着朝阳,缓缓展开双臂。在他身后,初升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,覆盖整片莱恩高原。那影子边缘,竟隐隐浮现龙形轮廓,随光线流转,时而展翼,时而盘踞,时而化作衔麦双头。
“从今往后,叫我……吴华盛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所有红铁龙战士腰间佩剑同时嗡鸣,剑鞘表面浮现出细密龙鳞纹路;所有奥拉巨龙仰天长啸,龙吟中竟夹杂着人类婴孩初啼般的清越音调;就连远处尚未熄灭的战火余烬,也自发聚拢成一朵朵赤色莲花,在晨光中静静绽放。
瓦雷西亚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那枚青铜徽章正在发烫。徽章背面的龙语小字悄然变化,新浮现的字符灼灼生辉:
【门已开启,汝即守门人。】
他忽然想起昨夜濒死时的幻觉——父王站在雨幕中摇头离去。此刻他终于明白,那不是失望,而是托付。
因为真正的红皇帝,从来不在王座之上。
而在门楣之下,在门槛之间,在所有生与死、胜与败、征服与守护的缝隙里,以血肉为 hinge,以脊梁为 lintel,永远站立。
瓦雷西亚缓缓屈膝。
这一次,他跪下的不是伏者生,不是吴华盛,不是任何冠位或君王。
他跪向脚下这片饱经战火却依然温热的土地,跪向远处尚未熄灭的炊烟,跪向自己掌心那枚开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