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异步入太明殿,只觉置身溟溟太虚,周遭空洞浑然无物。
不多时,阵阵奇光泛起,徐徐罩住他的身躯,将其挪移到一处陌生天地。
下方是雄山峻岭,延绵万里,中天悬着飞峰怪石,有的彼此贯通、蜿蜒弯曲,...
姜异立于坤峰洞天入口,足下青石微泛温润玉光,两侧松柏皆生紫纹,枝干虬曲如篆,每一片针叶边缘都凝着细碎银霜——那是地脉精气被强行拘束、淬炼后逸散的余韵。他深吸一口气,鼻端所触非草木清气,而是沉甸甸的土腥与蜜香混杂的气息,仿佛踏入一座巨大蜂巢腹地,连呼吸都带上了厚实回响。
“道子请。”阎浮浩负手而立,袍袖垂落似山岳垂影,话音未落,身前虚空已如水波漾开一圈金纹,纹路中浮出三十六枚古篆,字字如磐石垒叠,首尾相衔,竟成一座微型祭坛虚影。那坛上无香无烛,唯有一缕青烟袅袅盘旋,烟气里隐有社稷坛影、宗庙飞檐、山川轮廓、龙蛇腾挪之象,层层叠叠,不绝如缕。
姜异瞳孔微缩。【七祀】之道,竟真能以气为坛、以念为火、以神为牲?他此前只在《玄穹祀典》残卷中见过“气祀”二字,注曰“非金位不可演”,原以为是夸饰之语,今日方知非虚。
“此乃‘息壤坛’雏形。”阎浮浩目光扫过姜异眉心,“道子既已通晓【多阳】金性,当知金主收敛、肃杀、藏锋。然你身上这股金气……却似熔岩裹雪,外刚内韧,寒而不冽,烈而不暴。倒与当年那位初代【多阳】……有三分神似。”
姜异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垂眸拱手:“真君慧眼,弟子惭愧。”
“惭愧什么?”阎浮浩忽然低笑一声,声若闷雷滚过山腹,“你连【倒悬】杀剑的锈迹都敢往洞天里引,还怕我看出几分底细?”
姜异脊背骤然绷紧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他确曾于元初宫密室中,借玄妙真人爪尖蘸取一滴自身精血,悄然点在【倒悬】剑鞘第三道蚀痕之上——那锈斑本已沉寂十七万载,竟在血珠触碰刹那微微震颤,漾出一线极淡的青芒,转瞬即逝。此事除他与玄妙真人,再无第四人知晓。
可阎浮浩竟一眼道破。
“不必惊疑。”阎浮浩抬手轻抚袖口一道暗金云纹,那纹路随他动作微微浮动,竟似活物呼吸,“你那口剑,锈的是剑身,没锈的却是剑魂。它等的不是重磨锋刃,是等一个……能替它承劫的人。”
姜异喉结微动,终是未言。
阎浮浩却不再深究,转身迈步向前,足下金纹随之延展,化作一条浮空石阶,阶侧山雾翻涌,隐约可见无数灵芝破岩而出,又倏忽凋零,化作金粉簌簌飘落;更有溪流自阶下奔涌,水中游鱼通体赤金,鳞片开合间迸出细小雷火,撞上岸边青苔,苔藓便瞬间膨大三寸,结出累累朱果。
“洞天非死物。”阎浮浩声音沉缓如钟,“它会呼吸,会吞吐,会择主。你既入得此门,它已在试探你。”
话音未落,姜异忽觉脚踝一凉。低头望去,一缕灰白雾气正缠绕其上,雾中浮出半张模糊人脸,唇齿开合,无声翕动。他本能欲震开,却见那雾气中人脸忽然转向阎浮浩方向,竟似恭谨垂首,随即悄然散去。
“这是‘旧祀残魄’。”阎浮浩头也不回,“洞天收纳香火万载,难免沾染些执念未消的旧日信众魂影。它们不害人,只认主。方才那张脸……是你祖父姜恪,三年前战殁于北邙鬼域,尸骨未归,只余一柄断戟被族人供于祠堂。”
姜异浑身血液似被冻住。祖父战死时他尚在襁褓,所有记忆皆来自族谱残页与老仆口述。那断戟名唤“砥岳”,刃口崩缺三处,柄端刻着歪斜小字——“护我姜氏一脉长存”。他幼时曾偷偷拓下那字迹,如今仍压在枕匣最底层。
可阎浮浩怎会知道?
“你祖父生前,来过坤峰三次。”阎浮浩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