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青灰光晕,“她若早知,今日就不会让奶瓜戴那镯子。那镯子……”她顿了顿,凤眸锐利如刀,“是鸣龙渊旧物。三百年前,初代丹阳侯就是戴着它,走进渊口的。”
殿内死寂。
只有雨声愈发凄厉,仿佛无数冤魂在檐角呜咽。
煤球突然纵身一跃,精准跳入谢尽欢怀中。小爪子扒开他衣襟,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胎记——形如半枚残月,边缘却蜿蜒着极细的金丝,此刻正随地宫方向传来的“咚咚”鼓声,同步明灭。
“咕叽!”煤球用脑袋蹭了蹭他下巴,随即张嘴,吐出一枚东西。
不是丹药,不是符箓。
是一片鳞。
巴掌大,通体赤金,鳞纹如火焰流转,触手灼热,内里却蕴着彻骨寒意。鳞片背面,用极细金线蚀刻着两个古篆:「鸣」、「龙」。
谢尽欢双手微颤,托起这片鳞。
刹那间,地宫方向鼓声暴涨!整座侯府地砖寸寸龟裂,裂痕中渗出粘稠金血。远处钟鼓楼传来一声撕裂般的长鸣,十二口洪钟齐震,声波所及之处,街巷灯笼尽数熄灭,唯余满城雨幕中,无数点幽蓝鬼火次第亮起——火苗摇曳,赫然组成一条横贯皇城的、由火光构成的衔尾龙。
龙首,正对丹阳侯府大门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令狐青墨剑锋斜指地宫入口,青锋嗡鸣如泣,“他要开渊。”
谢尽欢深吸一口气,将金鳞贴在眉心。
滚烫与冰寒交织的剧痛中,眼前光影崩碎重组——
他看见三百年前的雪夜。初代丹阳侯披甲持槊,身后是三千铁甲,前方是雾锁千峰的鸣龙渊。渊口如巨兽之口,吞吐着灰白雾气。老侯爷仰天长啸,将手中青铜灯狠狠掷入渊中。灯焰腾起百丈,照亮雾中无数悬浮的残破碑林,碑上字迹皆为“谢”姓,每块碑底,都刻着同一行小字:“……承龙骨,镇界隙,薪尽火传。”
灯焰烧穿浓雾,照见渊底一具横卧的万丈龙骸。龙目紧闭,额间却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,幽光如瞳,静静回望着灯焰。
“薪尽火传……”谢尽欢喃喃重复,指尖抚过金鳞上灼热的“鸣”字。
原来不是龙在哭。
是龙在等。
等一个谢家血脉,捧着它的逆鳞,点燃引路灯,走入渊口——不是为了屠龙,而是成为新的薪柴,替它……守住这方天地的界壁。
雨声渐歇。
檐角最后一滴雨水坠落,在青砖上碎成七瓣。
谢尽欢缓缓抬眼,眸中金芒隐现,如熔岩 beneath冰层。他解下腰间玉珏,轻轻放在煤球爪中。
“朵朵!”他扬声喝道。
门外应声而入的小丫鬟尚未来得及福身,便被他塞入一枚温润玉珏:“立刻去素云斋,告诉南宫烨——鸣龙渊开了,让她带着紫徽山所有‘补匠’,半个时辰内赶到侯府地宫入口。告诉她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如古钟,“就说,她欠我的那顿澡,得用命来洗。”
朵朵脸色煞白,却咬牙攥紧玉珏,转身如离弦之箭冲入雨幕。
谢尽欢转向侯府,深深一揖:“殿下,借地宫一用。请即刻调集丹阳军,封锁皇城十二门,凡有青灰光晕者,格杀勿论。”
又转向奶瓜,将金鳞郑重放入她掌心:“帮我看好它。若我三日未归……”他笑了笑,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,“就把它交给煤球,让它叼去龙骨滩,埋在最深的那道地缝里。”
最后,他看向令狐青墨,伸手,轻轻拂去她鬓角沾着的一星血沫。
“青墨。”他唤她全名,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,“待会儿地宫震动,你会看到很多……不该看的东西。若我失了神智,记得用剑尖,点我眉心第三颗痣。”
令狐青墨死死盯着他,忽然倾身向前,在他唇角用力一咬。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