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~
随着窗户被用力关上,房间内也寂静下来。
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没敢妄动,等待片刻,确定白毛仙子没有杀个回马枪后,才暗暗松了口气,把目光投向里侧的冰山女剑仙,抬手在浑圆满月上摇了摇:
...
谢尽欢指尖刚触到裙带结扣,忽觉怀中令狐青墨身子一僵——不是羞怯,而是警兆骤起。
“噤声。”她唇未动,音如游丝钻入耳窍。
谢尽欢立时收手,呼吸微敛。殿内烛火明明灭灭,奶瓜正欲开口问“怎么了”,喉间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,只余半声轻咳。侯府抬眸的动作也凝在半空,执杯的手指节泛白,目光斜刺向东南角的紫檀屏风。
屏风后,一道影子无声滑过。
不是人影——是光的断层。
烛焰明明映着屏风上松鹤延年的绣纹,可那影掠过之处,松针、鹤羽、云气皆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开又弥合,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撕开一道口子,又即刻愈合。连炭盆里噼啪爆裂的松枝声,都在那一瞬静了半拍。
谢尽欢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气息。
去年冬至,龙骨滩地脉暴涌,血雾漫天,七位镇守长老联手布下九曜锁灵阵,却仍被一道灰影破阵而出。那影子掠过之处,青铜阵旗无声锈蚀,百年玄铁所铸的镇魂钉寸寸剥落成粉。钦天监事后勘验,只留下三字密档:「蚀界痕」。
此乃上古禁忌术——非妖非魔非道非佛,是界外之物啃噬此方天地边界的齿痕。
“不是商连璧。”令狐青墨声音压得极低,指尖已按在剑匣吞口,“他若能驭此术,早该把整个紫微山嚼碎咽了。”
谢尽欢心头一沉。商连璧虽是正道叛徒,但其道法根基仍在五行生克、阴阳轮转之内。而蚀界痕……那是连《太初混沌志异》都只敢以“不可名状”四字草草带过的灾厄。
奶瓜终于挣脱禁制,指尖发颤指向屏风:“那、那屏风……”
众人循迹望去——松鹤绣纹完好无损,唯独右下角一只仙鹤足下,多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暗斑。斑痕边缘平滑如镜,内里却空无一物,连木纹、漆色、灰尘皆被抹去,仿佛那里本该悬着什么,却被硬生生剜掉了。
“是‘补’。”侯府忽然开口,指尖蘸了茶水,在案几上写下一个“补”字。水渍未干,字迹竟微微扭曲,像被无形之力拉扯着向内坍缩。“有人在修补界壁……或者,借修补之名,凿开更细的缝隙。”
谢尽欢猛地想起钦天监藏书阁那册《星陨异录》残卷。其中一页被虫蛀得只剩半句:“……蚀痕现,则必有补匠持引路灯,照见界隙之微尘……”
引路灯?
他霍然抬头,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所有光源——烛台、宫灯、琉璃罩里的鲛油灯……皆无异样。唯独奶瓜腕上那只缠枝莲银镯,内侧暗嵌的米粒大夜明珠,此刻正幽幽泛着青灰冷光,与屏风暗斑色泽如出一辙。
奶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,茫然抬起手腕:“这珠子……是步姐姐前日送的,说避邪……”
话音未落,银镯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脆响。
镯身裂开一道细缝,青灰色光晕如活物般溢出,径直射向殿顶藻井。光束所及之处,金漆彩绘的蟠龙双目陡然亮起,龙口微张,吐出的却非祥云,而是一缕凝如实质的血雾。
血雾在半空舒展、旋转,竟勾勒出半幅地图轮廓——山川走向歪斜如病骨,河流走向逆流而上,最中央一座孤峰形如断剑,峰顶标注着三个古篆:「鸣龙渊」。
谢尽欢脊背发寒。
鸣龙渊?那地方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列为绝地。相传初代丹阳侯率三千精锐入渊寻龙脉,唯有一骑溃卒拖着半截身子爬出谷口,嘶吼三声“龙在哭”后,七窍流血而亡。此后钦天监封山,紫微山设九重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