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语气陡然凌厉:“谢尽欢!你可知‘监兵神君’之名,为何在西域边军中,比‘钦天监’三字更令妖魔丧胆?”
谢尽欢笑意未减,只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,动作轻缓如抚琴:“自然知道。因你曾以一柄寒霜剑,劈开沙海之下千年尸祖的‘九幽冥棺’,剑气所及,阴魂尽散,连棺椁上蚀刻的‘万劫不复’咒文,都被你生生斩断三道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南宫烨眸光骤寒,一字一顿,冰棱般的锋锐劈开暧昧暖意,“你既知我之能,便该明白——此刻若我翻脸,你这区区八境修士的筋骨,尚不够我剑气余波削断一根!”
话音未落,她腰腹骤然发力,体内沉寂已久的太阴真元轰然奔涌,如冰河解冻,凛冽寒意瞬间弥漫整间卧房!窗畔铜铃“叮当”脆响,悬垂的帐幔边缘竟凝起细密白霜,簌簌剥落。她眼中再无半分羞赧,唯有一片万载玄冰的森然,左手五指成爪,快若惊鸿,直取谢尽欢咽喉要害——这一抓若实,足以捏碎金铁,更遑论血肉之躯!
谢尽欢却动也不动,甚至微微仰起脖颈,将那截线条利落的咽喉,完完全全、毫无保留地送入她指尖寒芒之下。他眼底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,静静看着她眼底翻腾的烈焰与深藏的惶恐。
“南宫烨。”他唤她全名,声音低沉如古钟,“你掐下去试试。”
南宫烨指尖距他喉结仅余半寸,那抹刺骨寒意已激得他皮肤泛起细微颗粒。她手腕剧烈颤抖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血珠沁出,混着冷汗滑落。眼前这张脸,这张让她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、又在无数个清晨于镜中偷偷描摹的脸,此刻正坦荡承接着她全部的杀意,平静得令人心碎。
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哽咽,声音破碎,“你凭什么?!凭什么笃定我不敢?!”
“凭你昨夜梦呓。”谢尽欢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字字如锤,砸在她摇摇欲坠的心防之上,“凭你梦见自己抱着个襁褓,里面的孩子,眉眼像我,却喊你‘娘亲’……然后你惊醒了,摸着小腹,手指抖得连茶盏都端不稳。”
南宫烨如遭雷殛,全身血液瞬间冻结。昨夜那场梦……那场让她冷汗浸透中衣、蜷缩在床角直到天光微明的梦……他怎会知道?!难道他竟敢窥探她的梦境?!
“我没窥探。”谢尽欢仿佛洞悉她所想,轻轻摇头,指尖拂过她冰冷颤抖的指尖,那点寒意竟被他掌心暖意悄然融化,“是你自己说的。昨夜我路过素云斋,听见你对着窗外那株老梅,一遍遍念叨:‘莫怕,娘在……’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重得让我心口发疼。”
他俯身,额头再次抵住她额头,温热的呼吸交织:“所以,南宫仙子,你的剑,你的寒霜,你的‘万劫不复’……它们可以劈开冥棺,可以镇压妖邪,却永远,永远,杀不死一个叫谢尽欢的男人,更杀不死……我们之间,这早已注定的因果。”
最后一字落下,他不再给她任何挣扎的余地,双手捧住她脸颊,拇指指腹温柔擦过她眼角,拭去那滴终于失控滑落的、滚烫的泪。
南宫烨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指尖的寒芒彻底消散。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望着他眼中映出的、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,望着那倒影里,汹涌翻滚却再也无法掩饰的、浓得化不开的依恋与绝望。长久以来筑起的冰墙,在这滴泪落下的瞬间,轰然坍塌,碎成齑粉,只余一片狼藉的废墟,和废墟中央,那个被她亲手推至悬崖边缘、又被她用尽全部力气紧紧攥住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如裂帛,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戒备、所有的“仙子”表象,在这一刻彻底剥落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脆弱的本能,“你若敢负我……”
“我负天下人,不负你。”谢尽欢打断她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,“若有违此誓,愿受九幽冥火焚尽神魂,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