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烨瞧见谢尽欢的模样，丹凤美眸都瞪圆了，本想询问这死小子是不是中邪了，但这情况，她出去怕是又得哭哭啼啼，为此只能屏息凝气蹙眉打量，暗暗嘀咕：

这么大个人，怎么私底下这般放浪……

你还敢不...

南宫烨喉间溢出的那声“齁”字尚未完全成调，便被谢尽欢一指轻按在唇上，温热指腹压着她微颤的下唇，力道不重，却像一道无声封印，将所有溃散的气机与将倾的理智死死钉在方寸之间。她眼睫剧烈一颤，瞳孔深处映出他俯身时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，以及那双眼里翻涌的、近乎虔诚的灼热——不是掠夺，是归巢；不是征服，是确认。她想别开脸，可后颈已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，指节修长，掌心温厚，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“嘘……”他嗓音低哑，气息拂过她耳际，激起一串细小战栗，“听，外头雨声小了。”

果然，檐角滴答声渐密，风卷着湿凉穿窗而入，撩动帐幔一角，露出床头那只青瓷小炉——炉中香灰未冷，余烟如丝，袅袅盘旋，竟隐隐勾勒出半片云纹，又似一尾游龙首尾相衔，在微光里浮动明灭。南宫烨目光一滞，心头猛地一跳：这香，是栖霞真人早年炼制的“定神安魄引”，专为怀胎妇人调息凝神所用，寻常丹鼎派弟子都难求一炉，怎会悄然出现在她素云斋的卧房？更奇的是，那云纹龙影，分明是钦天监秘藏《玄穹星图》里“紫微垣·辅弼二星”的流转轨迹——此图向来只授监正与三品以上钦天监高阶执事，连她这位丹鼎派掌门，也仅在陆无真主持的“观星台夜宴”上匆匆瞥过一眼。

她指尖无意识蜷紧，指甲陷入掌心，细微刺痛让她神智稍清。可下一瞬，谢尽欢的手已滑至她腰侧，隔着薄薄一层素色中衣，轻轻按揉起那处隐秘酸胀——正是她连日奔走于钦天监与侯府之间，强压胎气、运使真元过度所致的旧伤。力道恰到好处，温润内息如春水般悄然渗入经脉，驱散淤滞，熨帖得她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。
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干涩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喘，“怎知此处？”

谢尽欢唇角微扬，额头抵着她额角，鼻尖轻蹭：“婉仪说的。她说南宫姐姐这两日总蹙眉，指尖发凉，夜里翻身时会下意识护住小腹……还说，若再不给你松松筋骨，怕你哪天抄起拂尘，把整个钦天监的玉简都劈成两半。”

南宫烨呼吸一窒。林婉仪……那个总爱笑眯眯递来温补汤药、眼神却锐利如针的妇科圣手，竟连她最隐秘的疲惫都看得通透？可更让她心口发烫的是，这黄毛小贼，竟将婉仪的话句句记在心上，甚至不动声色，将那份关切化作指尖暖流，直抵她最不堪承重之处。

“她还说……”谢尽欢顿了顿，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，惹得她耳根迅速漫开一片绯红，“你最近总在账本上画小圆圈，一圈一圈，密密麻麻，像在算日子……算我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南宫烨猛地睁大眼，指尖瞬间绷紧，几乎要掐进他手臂皮肉里：“谁、谁画圈了？！那是……那是校对墨迹晕染！”

“嗯，晕染。”谢尽欢低笑，胸腔震动透过相贴的躯体传来，震得她心尖发麻。他稍稍退开寸许，目光深深锁住她因羞恼而水光潋滟的眼，“可婉仪说，你画的圈，比钦天监新铸的‘子午测时晷’上的刻度还准——每三日一个圈，从我离京那日起，至今，整整三十七个。”

三十七个。南宫烨脑中轰然一声，仿佛有面古镜猝然碎裂。那些深夜灯下，她伏案批阅宗门往来密报，笔尖却总在纸页边缘无意识游走，一圈，又一圈……原以为无人知晓的隐秘心绪，竟被那双金丝眼镜后的慧眼，一一看穿，又不动声色，尽数转述给了这个她日日提防、夜夜辗转的混账！
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，她猛地吸了口气，硬生生将那点湿意逼退，下巴却不由自主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