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发了。主编说下午三点见报,还问要不要配张您在工地晨跑的照片。”
“不用照片。”陈敏弯腰捡起半截冻硬的电缆,“就说黄河工程师发现电缆埋深误差实际只有英寸,远低于州法规允许的2英寸阈值——这次停工纯属过度监管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处山巅积雪。就在半小时前,艾伦发来加密消息:“石墨烯应力控制实验首战告捷,新工艺使界面缺陷率下降41%。陈远带着西安团队连夜改写了第三版生长参数表。”
手机震动,是乐惠珍。
“金管局刚收到新加坡金管局密电。”她语速极快,“对方提议建立亚洲金融稳定联合监测机制,首批共享数据包括离岸人民币流动、港股通异常交易、还有……泰国货币兑换所的大额现金提取记录。”
陈敏瞳孔微缩:“泰国?”
“对。”乐惠珍声音沉下来,“仰光港昨天有八家兑换所单日兑出美元超两百万,全是小额连号钞票。更巧的是,这些钞票的冠字号段,和曼谷医院附近三家ATM机吐出的钞票完全重合。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,卷起陈敏西装下摆。他望着工地围挡上新刷的标语——“锈带新生,绿色未来”,红漆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
“告诉陈德霖总裁,同意联合监测。”陈敏说,“但附加一条:要求新加坡方面同步开放仰光港保税区进出库数据。就说……这是维护区域金融安全的必要透明。”
挂断电话,他掏出钥匙打开工程指挥部铁门。墙上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昨日社区烧烤的视频片段:老人把烤肉递给穿工装的年轻人,孩子举着印有黄河LOGO的气球奔跑,镜头扫过角落时,能看见米勒检查官的女儿正帮志愿者分发柠檬水。
陈敏伸手关掉屏幕。
莫斯科指挥中心,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
麦卡锡面前并排铺开三份材料:仰光港维修单原件扫描件、泰国央行反洗钱误报邮件截图、还有柏林传来的布鲁塞尔律所资金链路图。当他的目光落在图中某个被红圈标记的卢森堡空壳公司时,指尖突然停住——这家公司三个月前曾向科罗拉多州能源委员会捐赠过二十万美元,用途写着“智能电网公众教育基金”。
“查它。”麦卡锡按下通讯键,“把这家公司的所有捐赠记录,和锈带镇OSHA检查员米勒的银行流水做交叉比对。”
技术人员调取数据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:“何总,米勒账户过去半年有十七笔入账,总额三十八万七千美元,收款方全是不同名称的离岸信托……但最后一笔,也就是昨天汇入的五万美元,来源是……”
屏幕弹出银行回执单,收款户名赫然是“科罗拉多州教师退休基金”。
麦卡锡慢慢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:“让柏林站联系该基金受托管理人,就说黄河资本有意认购其发行的绿色债券。报价比市价高三个基点。”
“这能撬动什么?”技术人员疑惑。
“撬动真相。”麦卡锡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当一笔本该流向教师养老金的钱,被转手进了监管官员口袋——这个链条上任何环节的动摇,都会让整座危房轰然倒塌。”
他忽然想起白毅峰书房里那幅字:势胜于力。
此刻他真正懂了。所谓“势”,就是把散落各处的碎片拼成完整图景的能力。当泰国的钞票冠字号、仰光的维修单、科罗拉多的捐赠记录,还有香江突增的离岸人民币头寸全部指向同一根血管时,再坚固的伪装也会渗出血来。
窗外,莫斯科的黎明正艰难地撕开夜幕。指挥中心灯光下,技术人员们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像无数细小的锤子在凿击冰层。
麦卡锡起身走向饮水机。接水时,他瞥见不锈钢水槽倒影里的自己:眼下青黑,鬓角新添了几缕灰白,可眼神比三年前在瑞士雪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