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八戒嫌弃天气炎热。
唐僧等人也是等同,身上流汗,透着僧袍。
沙僧道:“真是异国天气,四时不正,秋冬不分。”
唐僧望了望天上太阳,红日正高,穿着衣裳闷热,脱了衣裳又怕灼伤。
...
石匠屋内烛火摇曳,映得墙上人影晃动如鬼魅。沙僧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触地,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,后颈筋络根根凸起,仿佛随时要崩断。他怀中唐僧已被剥开油纸,露出琥珀色膏体,药香混着血腥气在屋中弥漫——那不是寻常丹药的甜腻,倒似陈年血痂焙干后碾碎的铁锈味。
“老施主……”沙僧喉头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粗陶,“这药……本该昨夜就奉上。贫僧……欺心了。”
石匠坐在竹椅上,左腿搁在矮凳上,裤管高高卷至膝弯。新长出的皮肉粉嫩如初生婴儿,可踝骨处三道深褐色旧疤却像三条僵死蚯蚓,盘踞在新生肌理之上。他忽然抬手,指甲狠狠抠进大腿新肉里,血珠沁出来,沿着小腿蜿蜒而下,在脚踝处悬停片刻,啪嗒砸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暗红小花。
“昨夜?”石匠妻子扑上来攥住丈夫手腕,指甲掐进他腕骨,“昨夜他们说要剥猪八戒的皮挂旗!要吊死齐天大圣!要抽师父的骨头烧柴!”她猛地转向沙僧,发髻散乱,簪子斜插在鬓边,像一支将折未折的枯枝,“你们吃着我家糙米粥,盖着我家补丁被,半夜摸黑逃走时,可听见我儿在隔壁咳血?”
沙僧肩头一颤,腰弯得更低,额角抵着砖缝里钻出的半截草茎。那草茎被他压得咯吱作响,汁液渗进皮肤,微凉刺痒。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流沙河底,自己吞下的第九个取经人——那和尚临死前也是这样伏在地上,后颈衣领裂开道口子,露出蝴蝶骨上新鲜刀痕。原来轮回转世,连脊椎弯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“娘!”大孙儿突然撞开房门冲进来,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窝头,哭得鼻涕糊满脸,“爹说他们要剥皮!要抽骨!要烧柴!孙儿不要没奶奶!不要没爹!”孩子扑到石匠妻子怀里,小手死死揪住她衣襟,指甲几乎要撕破粗布。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,袖口还沾着昨晨熬药时溅的黑灰。
悟空蹲在门槛外,金箍棒横在膝上,猴毛被晨风吹得簌簌抖动。他盯着孩子后颈——那里有粒朱砂痣,形如缩小的蟠桃。这痣他见过,在花果山后山石壁裂缝里,五百年前他劈开混沌时,岩浆凝固成的胎记正是这般模样。他喉结上下滑动,金箍突然发烫,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天灵盖扎进脑髓。
“大圣……”石匠妻子突然抬头,泪眼模糊中竟看清了悟空眉心竖纹,“您昨夜……是不是也听见了?”
悟空没应声。他盯着孩子耳后,那里有道淡青色胎记,弯成月牙形状——与当年压在他五行山下的六耳猕猴,右耳内侧的印记分毫不差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拇指蹭过掌心老茧,那里还留着五百年前撕扯佛经时,纸锋割开的旧伤。疤痕早已结痂泛白,如今却隐隐渗出血丝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沙僧忽然合十,腕骨突兀顶起僧袍,“贫僧愿以命偿命。”
话音未落,八戒从门外闪身进来,肥硕身躯撞得门框嗡嗡震颤。他手中托着个豁口陶碗,碗里盛着浑浊药汤,浮着几片枯黄的何首乌。“师父,”他把碗塞进沙僧手里,油腻手指在沙僧手背上重重一按,“这药渣子我刚从灶膛底下扒拉出来的,滚水煮了三遍,连药罐子都熬裂了缝。”他咧嘴一笑,獠牙泛着青灰光泽,“您昨儿没胆子逃,今儿倒有胆子认命?真当咱们师徒是泥捏的?”
沙僧低头看着药汤。水面倒映出自己扭曲的脸,额角汗珠坠入汤中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涟漪深处,忽有金光一闪——是混元金斗倒影!他惊得猛抬头,却见悟空不知何时已站到八戒身后,金箍棒尖正点在八戒腰眼。那一点金芒幽微如星火,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