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破道袍掠过之处，青松碧桧簌簌摇落金粉：“道友，这珠子……且当是个见面礼。往后若遇难处，可往花界绛珠处寻我。”话音未落，人已化作一缕青烟，消散于暮色深处。

悟空怔怔望着那缕青烟消失的方向，火眼金睛里映着混沌珠流转的阴阳鱼，忽然福至心灵——那老道人袖口磨损处，隐约露出半截青莲纹，纹路走势，竟与扶桑木新生嫩芽的脉络分毫不差。

院中死寂。只有琉璃莲台残骸在地上滋滋冒着青烟，烟气缭绕中，那七具童尸的残骸渐渐化为飞灰，灰烬里浮起七枚铜钱，轻轻跳动，如同七颗尚未冷却的心脏。

敖徒攥紧混沌珠，珠子温润，却烫得他掌心生疼。他望向悟空，血泪混着汗水淌下，声音沙哑如裂帛：“悟空……为师……好像……终于看清了。”

悟空没有答话，只是默默将金箍棒插回耳后，弯腰，一把抄起师父枯瘦的身体。敖徒轻得像一捆晒干的稻草，肋骨硌着悟空臂弯，嶙峋得令人心颤。他抬头看向院外，暮色已彻底吞没天际，唯有一颗孤星高悬，光芒清冷锐利，恰似当年他初登南天门时，看到的第一颗星。

“师父，”悟空背着人，一步步踏出院门，脚步沉稳如丈量大地，“咱们……回家。”

背上，敖徒轻轻点头，额间六瓣莲纹忽明忽暗，莲心深处，一点金乌虚影，正悄然睁开第三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