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，平静无波，却让敖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铜钱差点脱手。

少那然却像没听见，只将匣子往褚堰手边又推了推：“还有九颗，你慢慢吃。”

她声音清脆，坦荡，不避讳，不羞怯，仿佛递出的不是栗子，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晨露与清风。

敖原的脸，霎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
褚堰垂眸，再次拿起一颗栗子。

这一次，他剥得极慢。

指尖的薄茧刮过栗壳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少那然安静地坐在一旁，小手托腮，看他专注的侧脸，看他眉骨高挺，看他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雪光映窗，照得他眼睫根根分明，也照得他指腹那道尚未痊愈的旧疤，泛着淡淡的、坚韧的粉。

她忽然觉得，这疤，比父亲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玉印章，还要好看。

因为那是他活过的证明。

真实，粗粝，带着体温。

学堂外，雪落无声。

学堂内，炭火噼啪。

少年剥栗，少女凝望。

时光在此刻，仿佛被雪光凝滞，缓缓流淌，温柔而绵长。

而无人知晓，就在褚堰袖中，那截刻着“那然”的竹枝，正紧贴着他胸口，随着每一次心跳，微微起伏，像一枚小小的、滚烫的印章，正将某个名字，一寸寸，烙进他沉寂多年的年轮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