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浴雪清办公室。前台小姑娘看见他吓了一跳,手里咖啡杯差点抖翻:“肖总?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很稳,“把财务部、市场部、研发部负责人叫到会议室,三点开会。”
“可……可杨总监说,今天要跟您确认Q3新品上市方案……”
“取消。”他顿了顿,“所有原定计划,全部暂停。先做三件事:第一,查清过去六个月所有渠道终端的退货率异常数据;第二,把‘晨曦’系列沐浴露的配方表重新送检,重点查致敏成分;第三——”他停住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啪地拍在前台桌面上,“通知法务,明天上午九点,我要看到这份《股权代持及控制权转移协议》的终稿。”
前台愣住了:“肖总,这……这是要把股份转给苏宁总?”
肖然没回答,径直走向电梯。金属门映出他苍白的脸,领带依旧歪着,但眼神已沉静如深潭。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,韩灵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:“你爱的只是那个愿意陪你吃苦的傻女人。”
原来她早就看透了。而他直到被抽掉所有支撑,才第一次看清自己——原来所谓奋斗,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自我感动;所谓未来,不过是拿来搪塞当下的空头支票。
晚上七点,肖然独自坐在公司天台。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微尘气息拂过脸颊。他打开手机,点开微信对话框,输入一行字又删掉,反复三次,最终只发了一张照片过去:一张泛黄的旧车票,1998年K47次列车,武昌—深圳,硬座,票价96元。购票人姓名栏,龙飞凤舞写着“肖然”,旁边用铅笔补了两个小字:“+灵”。
两分钟后,对方回复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没有质问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可就是这个“嗯”,比任何斥责都更锋利。肖然盯着屏幕,喉结上下滚动,终于缓缓打出第二条消息:“浴雪清的控股权,我准备转让。不是卖给苏宁,是转让给‘晨曦公益基金会’——以韩灵名字命名。所有收益,用于资助贫困女大学生完成学业。”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仿佛卸下了压在肩上十年的铁壳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苏宁回得很快:“随你。但记住,公益不是赎罪券。韩灵不欠你什么,你也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。”
肖然盯着这句话,很久,然后点了根烟。火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。
同一时间,罗湖区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。
韩灵正对着落地窗试妆。化妆师刚为她打好底妆,粉扑轻扫过颧骨,提亮剂在灯光下泛出珍珠光泽。镜子里的女人眉目清晰,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,再不是从前那个总爱缩着肩膀、说话先笑三分的韩灵。她拿起一支正红色唇膏,指尖用力,笔芯旋出饱满一段,在唇上缓慢描摹。镜中人的嘴唇渐渐染成灼灼烈焰,与身后城市霓虹交相辉映。
“韩小姐,苏总说八点准时到。”助理轻声提醒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合上唇膏盖,金属撞击发出清脆一声。转身时,裙摆划出一道冷艳弧线,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,笃、笃、笃,节奏稳定,不容置疑。
晚餐安排在酒店旋转餐厅。水晶吊灯垂落的光线里,苏宁已提前抵达。他没穿西装,只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羊绒衫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。见她进来,他抬眸一笑,起身替她拉开椅子。韩灵坐下时,目光掠过他左手无名指——那里空着,没有戒指,也没有任何饰品。她忽然想起大学时,曾悄悄数过他写字时左手小指的长度,觉得那截指节修长得近乎倨傲。
“今天气色很好。”苏宁递来一杯温水,杯壁凝着细密水珠,“杨如说你下午试了三套礼服,最后选了那条黑金丝绒的?”
“嗯。”韩灵接过水杯,指尖不经意碰触到他

